(叶晚独白,于纽约某酒店高层套房,窗外是璀璨到虚幻的都市夜景,手机屏幕上是家中刚刚发来的、孩子们终于安稳睡去的照片。)
有时候我觉得,我拥有这世上最不可思议,也最令人心安的财富——我的两个妻子。
别笑。我知道法律上不是这么写的。但在我的生命里,她们就是。顾清,和苏婉。
先说顾清。你们见过太湖晨跑那张照片吧?对,就是她拍的。但那天早上,我就在她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天是蟹壳青,太湖的风带着水腥气,吹得人皮肤发紧。她们俩,穿着同款那种薰衣草籽紫的lululemon紧身连体服。不是什么奇装异服,就是最简洁的那种,高领,长袖长裤,布料薄而韧,像第二层皮肤。
顾清跑在前面一点。那身衣服贴在她身上,每一道线条都在晨光里说话。不是少女那种单薄的纤细,是经过年复一年、近乎严苛的HRT、力量训练、拉伸、自律,一点点从骨子里雕琢出来的线条。臀肌是饱满上翘的,随着奔跑的节奏有力地收缩、舒展,带动着大腿流畅的肌肉群。腰背挺得笔直,核心稳得像焊住了,手臂摆动的幅度不大,却充满一种内蕴的、克制的力量感。头发在脑后束成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侧脸的下颌线清晰利落。她跑步的样子,专注,平静,充满一种向内的、稳固的生命力。好像不是在环湖路上,而是在她自己的身体里奔跑,熟悉、掌控、并享受着这具终于被她全然接纳的躯壳所赋予的一切可能。汗水慢慢洇湿她后背一小块布料,颜色变深,贴在微微起伏的肩胛骨之间。那种美,不带有任何取悦外界的意味,是自我实现后的、沉静而磅礴的坦荡。
苏婉在她斜后方,步伐几乎同步。同样的衣服,在她身上是另一种味道。更柔和,更流畅,像水。她的柔韧性极好,跑动的姿态有一种独特的轻盈感,落脚无声。阳光照在她侧脸,能看见她嘴角那抹极淡的、仿佛与生俱来的宁静笑意。她的美,是根植于大地,又随时可以化入风中的。看着她们俩一前一后,紫色身影在晨光与湖影间移动,像两股同源又各有姿态的泉水,并行不悖地流淌。那一刻我就想,能每天看到这样的画面,真是奢侈。
更奢侈的,是后来在我们阿姆斯特丹家里的舞蹈室。那天早上我没行程,靠在墙边,看她们练功。热身过后,是倒立。苏婉先来,背对墙,双手撑地,双腿依次摆起,稳稳定住。起身后她对顾清点点头。顾清走过去,面对苏婉,同样倒立起来,然后,她将双脚的脚跟,轻轻落在了苏婉向上平举、稳定如磐石的双掌之上。
倒立互托。需要何等的信任,何等的核心力量,何等的默契。
然后,在倒立的状态下,苏婉轻声引导:“横叉。”
顾清的双腿,在空中,缓缓地、有控制地向两侧分开。舞蹈室巨大的镜子里,映出她们的身影。顾清的双腿修长笔直,在紧身衣的包裹下,肌肉线条因用力而清晰,像两柄缓缓打开的、光洁的折扇。拉伸的张力让她的脚背绷成优美的弧线。她维持着那个姿态,呼吸深长平稳,只有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沿着倒置的脸颊流向发际。
“换竖叉。”
并腿,然后一腿指向天花板,一腿指向地板(在倒立中)。这个变体更难,对腰腹和髋屈肌的控制要求到了极致。顾清的身体在空中形成一个充满张力的折角。苏婉的手臂稳稳地承托着,甚至没有一丝颤抖,她的目光透过顾清□□的空隙,平静地注视着镜子,仿佛在评估,在确认,在无声地给予力量。
我看着镜中的倒影,看着那两个以如此不可思议的方式连接在一起的身体,看着汗水顺着她们紧贴布料的脊椎沟滑下,看着她们因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唇线和绷紧的下颌。那不仅仅是身体的练习,那是一种无言的、深入骨髓的交付与承载。顾清将全身的重量和平衡,托付给苏婉的手掌;苏婉则以绝对的稳定,回应这份托付。她们在寂静中,完成了一次只有彼此懂得的、关于力量、柔韧与信任的对话。
我坐在角落里,连呼吸都放轻了,怕惊扰了这片场域。心里涌上的,不是嫉妒,而是一种近乎震撼的骄傲与……归属感。我属于她们,她们也属于彼此,我们以如此坚固又奇异的方式,缠绕在一起。
然后,就是这场该死的流感。
孩子们倒下的速度,快得让人绝望。我在纽约,隔着屏幕,看着他们烧红的小脸,听着他们嘶哑的咳嗽,而我能做的,只是对着经纪人发火,对着无懈可击的合约条款感到无力,在拍摄间隙对着手机里家中的监控画面发呆。我知道,守在那片“战场”上的,是她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