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平静，像在问一个很普通的问题。

走廊拐角。

林倦差点把薯片撒了。

他稳住心神，左手慢慢放下薯片袋子，动作轻得像在拆炸弹。他的心跳快了那么一拍，但脸上表情控制得很好——就是那种“我什么都没听到”的平静。他甚至还故意打了个哈欠，掩饰刚才那一瞬的僵硬。

小黑跳上他的肩膀，低低叫了一声，猫眼在昏暗里泛着绿光，像是在问“人家喊你呢，你不出个声？”

林倦轻声说：“现在不是出去的时候。”

声音压得很低，连身边的小黑都差点没听清。

小黑又低叫了一声，像是在嘟囔什么不满的话，然后用尾巴扫了一下林倦的下巴。林倦没理它，眯着眼透过墙角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大厅里，没有人回答复制体的问题。

楚枫的目光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走廊的方向，又迅速收了回来。他不知道林倦在哪，但那个方向总让他有种说不清的感觉。王铁柱还在挠后脑勺，苏小柔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时予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找他做什么？”

复制体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慢慢转过身，像是忽然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他抬起头，看向天花板——那里有一幅巨大的城市地图，线条精细，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坐标和能量节点。那些线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像活物一样在流动。

他看着那幅地图，像在看一件已经等待了很久的东西。

大厅里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赤吼会在八分钟后冲破阵法。”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像是在报天气预报。

“灵潮教的真正总部——”

他顿了顿。

“不在城市里。”

他伸出手，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位置——不是城市中心，也不是郊区的任何标志性建筑，而是城市地图的正下方，一个没有任何标注的空白区域。那个位置上甚至没有街道名，只有一片灰蒙蒙的空洞。

“它在——这片城市的正下方。”

走廊拐角。

林倦愣了愣。

他一把抢过小黑嘴里叼着的纸——那是他之前顺手写在烟盒背面的一张速算草稿，上面记录着几条灵脉的走向和交叉点。纸张已经有些皱了，边角还沾着一点薯片碎屑。

他快速扫了一眼纸上的数字，又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地图。

然后他开始用手指在空中比划，像是在做心算，手指的速度越来越快。嘴唇无声地动着，像是在念叨什么公式。

小黑白了他一眼，甩了甩尾巴，像是在说“你不是说现在不是出去的时候吗”。

林倦没理它。

他皱着眉，小声嘟囔了一句。

“还真他妈在下面……”

话音落地，他舔了舔嘴唇，目光在地图和草稿之间来回扫了几遍，然后突然笑了一下，那种笑容里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