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眯了眯眼，手指又开始敲裤缝了，但这次速度慢了很多。

问题是——复制体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他们？

他已经反叛了灵潮教，重伤了祁老，按理说现在应该跑路或者找地方躲起来才对。但他没有，他站在这里，把灵潮教的核心秘密一五一十地倒出来，像老师在给学生讲题。

动机不对。

林倦舔了舔嘴唇，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不是笑，更像是一种“有意思”的表情。他转头看了一眼蹲在脚边的小黑，那货正用尾巴尖挠自己的耳朵，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你觉得呢？”林倦压低声音问。

小黑白了他一眼，没理他。

大厅里，宋时予又开口了。

“四大长老……我听说过他们。”他的声音变得很沉，“二十年前灵潮教被围剿之前，那四个人就消失了。有人说他们死了，有人说他们逃到了境外——没人知道他们到底在哪。”

他看着复制体月。

“你确定他们就在钥匙塔里？”

复制体月没有直接回答。

他伸出手，在全息地图上点了点，地图再次缩放，显示出钥匙塔内部的结构。最底层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像是被刻意留出来的。

“这里有四具休眠舱。”他说，“我亲眼看到过。”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我之所以没有毁掉它们，”他说，“是因为在反叛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他抬起头。

“确认我是不是比他们更强。”

走廊拐角，林倦眨了眨眼。

他忽然觉得这个复制体有点儿意思了。不是因为他反叛了灵潮教，也不是因为他提供了准确情报，而是因为他做这一切的动力——居然是想证明自己比原版更厉害。

这动机太人类了。

林倦靠在墙上，想了想，然后轻声嘟囔了一句：“可惜了。”

小黑歪了歪脑袋。

“可惜什么？”它小声问。

林倦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大厅里复制体月的背影上，目光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像是在看一件精美的赝品——工艺完美，逻辑自洽，但终究不是真品。

大厅里忽然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沉默，而是所有人都同时意识到了什么——一种不协调感，像空气中突然多了一根刺。

复制体月缓缓转过了头。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宋时予身上，没有落在楚枫身上，也没有落在大厅里任何一个人身上。

他的目光穿过了大厅的门，穿过了走廊昏暗的光线——

落在了林倦藏身的方向。

“这位躲在墙角的同学，”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听到了吗？”

林倦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脚边的小黑。

小黑也愣住了。

那货的尾巴僵在半空中，耳朵竖得笔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像两盏绿灯，嘴巴微张，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们俩对视了一秒。

然后小黑用只有林倦能听见的声音，颤颤巍巍地说了一句：

“……他怎么知道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