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好多恐怖电影中,犯罪分子都喜欢在废弃工厂中办事。
一股寒意席卷而来,桑鱼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好可怕,不行,她必须得走了。
桑鱼也顾不上陈曜了,小心翼翼地踏出脚去,想要离开,这时,背后传来一句:“桑鱼。”
她一愣,下意识回了头。
随即她就看见,威风凛冽的陈曜,手里提着一个人的衣领朝她大步走来,她还未看清他手里的人是谁。
下一刻,砰的一声,那人被陈曜甩在地上,连带着地上起了一层薄薄的灰,桑鱼忍不住抬手扇了扇。
陈曜一脚踩上那人的背,低沉着嗓音:
“道歉!”
桑鱼皱眉,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地上的人哆哆嗦嗦地抬起了脑袋,桑鱼低头好奇地去看,看清地上人的脸后,桑鱼震惊不已:“李虎?”
只见李虎被揍得鼻青脸肿,如果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了。他身上在发抖,不知道刚才经历了什么,身上的校服也有着血迹。
“对…对不起。”他脸和嘴都肿了,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对不起,桑鱼。”
桑鱼愣愣地看了他半天,轻蹙秀眉,挪开目光,却见英雄般的少年与她对上眼眸。
他依旧是那副肆意张扬的模样,轻昂着下巴,天地间,似乎没有任何能束缚他。对她点了点,“开心了吗?”
“什么?”
“他嘴贱,说了不好听的话,你要是还不开心,我再帮你收拾他。”
所以,就因为李虎今天对她说了难听的话,所以陈曜才这样做的吗。
风乍起,心中阴霾被烈阳照散,剩下尽数春光。
被人在意着情绪的感觉真好,桑鱼的心,霎那间漏了一拍,盯着他的眼睛,她竟一时觉得慌乱。
她眨眨眼,陈曜炽热的目光让她无措,她挪开目光,想把手插进衣兜,却忘了短袖校服没有衣兜。
于是,手只能慢慢垂了下去。
而后,又有一股人从工厂出来了。
那些人好像是陈曜的朋友,拉着李虎走了。
“陈曜,他们不会还要再打李虎吧?”
她有些担心,那李虎都已经被打得不成样子了,再打下去怕是没命了。
见她满脸担心,陈曜笑了笑,“放心,不打了。”
“哦,那就好。”桑鱼点点头,不经意抬头,却和一个人对上目光。
她这才发现,除了他们两个外,这还站了一个人。
齐强满眼戏谑地打量两人,今天陈曜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要和那个帮派打架呢,结果呢,只是收拾一个学生而已。
而且只让他们抓了人,是陈曜亲自收拾的。
齐强还不理解干嘛收拾个小喽啰废这力干嘛,这下,他是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是为了讨妹子欢心啊。
“那个,你好哇妹妹,你叫什么名字?”齐强微微弯腰,对着桑鱼问。
齐强又换了个发色,一头夸张的红色,手臂的纹身看着狰狞,混混气质掩藏不住。
桑鱼看了眼他的头发,再看到他的纹身时轻轻蹙眉,她没有说话,只悄悄拉住了陈曜的衣角,小心地往他背后挪了挪。
脸上却依然是那副没事模样。
陈曜注意到她的举动,低头看到拉着他的衣角的葱白手指,眉眼间染上了一抹笑意。
可抬头时,却又变成了那副冷淡的样子,看齐强一直盯着桑鱼,他手臂一推,“喂,你可以滚了。”
齐上有些无语,“我去,不是吧,用完人就赶人?”
“那又怎样?”
陈曜睥睨着眼睛,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模样。
齐强无语,但也懒得和他扯。
他歪头看了眼陈曜背后的桑鱼,“拜拜了妹妹。”
闻言,不爽的陈曜当即抬起脚踢去,齐强灵活躲开,嬉皮笑脸地走了。
陈曜白了他一眼,转身面对桑鱼。
“我们也走了吧。”
桑鱼点点头,却看到陈曜额头上的一丝血迹,她犹豫着抬了下手,“那…那个……”
“怎么了?”陈曜不解。
她想了想,并没有说话,而是从兜里拿出纸巾,踮起脚,干净的白纸触在在他冷白的脸上擦了擦。
她踮了脚,他微弓着身,所以他们高度差不多,在她凑过来的那刻,陈曜就屏住了呼吸。
这个距离太近,呼吸甚至都能交织。
她的唇离他的只有几厘米而已,他盯着少女粉白的唇,忍不住滚了滚喉结。狠狠掐了掐自己的手指,强迫自己移开了目光。
桑鱼给他擦完,满意地点头,“好了,走吧。”
“嗯。”
他一言不发地跟上。
“陈曜,今天谢谢你。但是以后不要这样了,你要有什么事怎么办。”
“你放心,我能有什么事,再说了我看不得别人欺负你。”
“啊,我……”
“你是我同桌嘛,对吧。”
怕桑鱼看出来什么,他只能笨拙地用这种方式掩藏心底深处的秘密。
他想,其实桑鱼知道他喜欢她也没什么,他喜欢一个人,就要昭告天下,明目张胆地喜欢。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至少,得选个浪漫的日子吧。
在浪漫的日子,在适当的时机。
让女孩知道,我对她独一份的喜欢。
—
没过多久,桑鱼就得知了一个消息,那就是李虎转学了。
他转学的原因不得而知,虽然李虎走了,但因为他,学校的对她的流言不在少数。
很多人都在讨论她的家庭,他们每次看到她,都用一种奇怪的目光。
她很想去忽视,可又做不到。
而那些闲言碎语传到陈曜耳朵里,他就总会为她出头去教训那些嘴碎的人。
但因陈曜对她太过护着,于是,关于她身上的流言又多了一个,那就是,她和陈曜在谈恋爱。
“没有,老师。”桑鱼看着谭明,语气无比认真,“我和陈曜真的没有早恋,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她说完低下了头去,她这辈子都想不到,有一天,她会因为早恋的事进老师办公室。
谭明此前已经和陈曜也谈过话了,见他们好像是真的没有早恋,他也放心了。
他又对着桑鱼说了好多大道理,才放了她离开。
桑鱼离开了办公室,走在回教室的路上时,她听到路过的同学对她指指点点。
“欸,她就是桑鱼啊,听说她妈妈有精神病啊。”
“听说精神病是会传染的,她不会也有吧。”
“可看样子,她也不像啊。”
“平时看当然什么都看不出来了,不过保险起见还是离她远点吧,你不知道前两天有个人说了几句她的坏话,被那个陈曜给打了。”
桑鱼垂下头,自顾自地走,手紧紧攥着衣角。
她觉得这些人真的很讨厌,她妈妈有病又怎样,她们又没有害人,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他们到底为什么一直如此,为什么说那种伤人的话,看别人痛苦,这样他们很开心吗。
她的头垂得更低,这时,视线里却出现了一双高跟鞋,她一愣,抬眼看。
凌雪站在她面前,静静地盯着她。
被她盯着的桑鱼心里发怵,她垂下眼帘,下意识想给她让路。
谁知凌雪却忽然抬起了手,她面无表情地理了理桑鱼的校服领口,伴随着动作,她说:
“桑鱼,抬起头,往前走。”
凌雪说完,凌厉的目光盯着她看了一会,桑鱼平时很怕凌雪,可不知为何,她觉得今天的凌雪还有些亲切。
桑鱼还在愣神,凌雪却已经越过了她去,随即,她听到背后传来一道声音:
“你们几个在干什么,要上课了还不赶紧回教室去!”
“是不是最近对你们管得不严,所以你们很闲啊,闲到到处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快都给我麻溜地回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