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想过那么多,没有想过那么远。
可是,就像他说的,如果他和桑鱼在一起,他能给她什么样的生活?
活了17年,陈曜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么没用,废物。
因为他想了好久,也没有想出自己能给桑鱼什么。
握成拳的手松开,他缓缓抬头看向陈鸿斌。
“我不需要你的公司,我也会让你知道,我能给她什么。”
留下这么一句话,陈曜就冲出了家门。
三天,陈曜都没有回家,也没有回学校。
胡若岚急的到处找人,可三天后,陈曜出现了。
他回了学校,开始上课。期间,他剪短了头发。
陈曜开始特别努力认真地学习,晚上12点睡,早上五六点就醒了。之后一年一直都是如此努力。
因为基础一般,所以他只能这样,把和桑鱼之间的差距缩小,才有考上江宁大学的希望。刚开学那阵,其实班上有件大事,那就是桑鱼的成绩。
原本之前一直垫底的桑鱼,却在高二期末考试中,考了近六百分的高分,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陈曜一直知道桑鱼是隐藏实力,但没有想到她分会那么高。
所以,他只能拼了命努力。
陈鸿斌的话,他听进去了,但是,他还是不认同陈鸿斌去找桑鱼的做法,正好他家在附中附近有房,他住到了那里去。
日子一天天过,他的努力让很多人都叹为观止,当然,分数也慢慢上来了。
只是,陈曜经常会想桑鱼,想她过得好不好。
可是,他记得她说过不要找她,更不要联系她。
但在一次夜晚,思念汹涌之时,陈曜再也忍不住了,
他从江心月那里知道了桑鱼现在所在的学校,孤身一人,乘上飞机去了青京。
在青京八中门口等了一整天,他终于在下午看见了她。
在人群里,他一眼找到了她,时隔四个月,他再次见到了她。
她头发变长了,马尾高高扎起,穿着整套校服,衣领拉到最高,背着书包双手插在衣兜,一个人走在人群里。她低着头似乎情绪不高,周围同学都三两结伴,只有她孤身一人。
他想站到她面前,想去和她说话,可是他不敢了。
后来,每隔一段时间,一个月或者两个月,陈曜都会去到青京,站在青京八中校门口,只为看她一眼。
运气好的时候会看到,运气不好便看不到。
然后,他又转身一个人孤身离开。
他有听她的话,没有联系过她。
只是,有时候,其实他也给她写过信的。
送出过一封信,可是她没有回。
再后来,高考临近,他便没有再去过青京,因为他们即将相见。
高中毕业那天,所有人都特别开心,被束缚了三年的同学们,在那天,像脱缰的野马,在楼道里疯了般呐喊。
拍毕业照时,陈曜觉得挺遗憾的,因为没有和她拍上。
高考,陈曜踩着分数线,顺利考上了江宁大学。
这一年来的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考上了这样的重点大学,胡若岚高兴坏了,而因为之前的事情,父子间至今没有说话,但陈鸿斌心里也高兴。
明明只有短短一年,但发生了很多事。
比如,江心月的那个暗恋者被江心月狠狠伤害后,高三没读完中途出了国。
再比如,高中一毕业,夏桃和陆京野在一起了,好像是夏桃主动表的白。
这些,等他见到了她,都想要告诉她。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陈曜很开心,他总觉得上了这个大学就能和她再次相遇。
但其实她并没有同他约定好会考江宁大学,所以报考江宁大学,是陈曜在赌。
他在赌,赌他的小鱼会游回他身边。
报道那天,天还未全部亮,陈曜就动身从庆夏赶往江宁。甚至鸽了和他一起考上了江宁大学的王硕。
到达江宁大学门口时是中午,他先是完成了报道,把行李那些送去了宿舍后,就来了校门口,顶着烈日骄阳从中午等到了快天黑,可是,她并没有出现。
陈曜这才急了,他拿出手机拨打了从江心月那里要来的她的新电话,可再次等到的是空号。
他放下手机,神色恍惚,不知所措,却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她。
他给其他人打去电话问她的近况,可是没有人知道。
最后一个电话打完,陈曜僵直的站在那里没有动。
直到志愿者们来提醒他进校,他说他在等人,可志愿者说“这会儿不会有人来了,要来早来了。”
是啊,要来早来了。
陈曜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一刻的心情,只是,他觉得,他好像被她抛弃了,她不要他了。
她,失约了。
不对,不是失约,她从未同他约定过。
所以,从始至终,这一切,都是他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可是,如果,如果她不来了,这里的一切对他还有什么意义。
傍晚的夕阳打在他脸上,他的轮廓逐渐变得朦胧起来,目光也越来越空洞。
暮色下,他形单影只。
最终,陈曜对着天空长呼了一口气,转过身,一个人踏进了江宁大学的校门。
之后他开始了索然无味的大学生活,每天上课下课听讲座,挣挣学分。
王硕倒是经常拉着他去参加各种活动,可是他觉得无趣。
没有她的日子,真的太无聊了。
可是他也没有再联系桑鱼,也没有再打听过她。
他想,既然她没有来江宁,那么就是真的想和他撇清关系。
那他也不会再去舔着脸打扰她。
——
青京的夜晚又开始了,今年的冬天好像特别冷。
今天,桑晚晴被送回了庆夏,而她留在了青京八中。
她要重回高三复读。
让桑晚晴回庆夏则是林立华决定的,因为他觉得是桑鱼的精力被消耗,所以才没有考上大学。
到了宿舍,同寝的人都已经睡了,她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借着暗灯,一遍遍地看陈曜去年寄来的那封信。
信里,他问她过得好不好。
桑鱼的眼里瞬间噙满了泪水,她想告诉他,她过得一点都不好。
想告诉他,陈曜,每当我感到脆弱的时候,就重复你的名字
我想给你打电话,告诉你天气晴朗
告诉你,我爱你,就像人们爱希望和爱确定一样。
来了这里后,她刻意断了和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只有和江心月有。
她不敢去联系他们,因为她太想他们了,每当在这里过得不好时,她就格外想她的朋友们。
也格外想那个少年。
桑鱼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对一个人这么想念。
眼泪一滴滴滚落,她把那封信小心地收好,这一年,她都是靠着和他的回忆过的。
在附中的日子,就像是乌托邦,可是,那样的日子早已远去,不会再回来。
桑鱼抹了抹眼泪,抬头,看到窗外飘雪了。
这场雪过后,春天就会来了。
一切,都会过去的。
明天,天气会晴朗的。
(上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