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松禾一觉无梦,临醒时意识已经回笼,却在香软的被窝里迟迟不愿睁开眼。他紧搂被里吸嗅暖洋洋的花香磨蹭良久,直到花香很淡了才动了动。
他松开手揉揉被料,接着探探身前身后的空位,猛地睁开眼。
卧室里拉着窗帘,从门外洒进来的光线勉强不至室内漆黑。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止咬器,然后恍惚地坐起来,盯着浮尘空想此刻的日期和时间。
“松允,新春快乐呀!还有,生日快乐……”
熟悉的声音隐约从某处传来,姜松禾一把掀开被子下床,循着声音踩楼梯来到一层。
银发背影面向客厅落地窗正打电话,晨光为其镀上一层梦幻的柔晕。
其人身姿慵懒随性,时而点点手边的花瓶,时而在玻璃上呵气再用指尖涂画,好像在这栋色调沉重的别墅里生活很久了。
“这是你第一次在国外过春节,最近还好吗?有没有想家?”
也好像与电话那头的少年相识很久了,语气平常得像对家人一样。
姜松禾在楼梯口望了会儿,脚步极轻地靠近那个背影。
“没有哇?我们松允好独立,好厉害哦!”银发背影朗笑几声,提高音量对着手机浮夸称赞,“好像我认识的一个人,让我想想,像谁呢?”
姜松禾来到那人身后,熟悉的花香浓郁好闻得不太真实,包裹他又侵蚀他,让他有种自己在一点一点变成透明空气,融进眼前画面的错觉。
这种错觉令他行为放肆,他低下头,鼻腔发出很不体面的抽吸声,非常响,响到梦幻空间内的回音久久不息。
吸太久嗅觉愈发迟钝,他也愈发贪婪。
他犬齿磨着唇里,索性凑到那人后颈,鼻尖在骨节和发尾间探查领地般逡巡。
“像……”那人乍然回身,打破第四面墙与姜松禾咫尺对视。
姜松禾像才意识到自己正性骚扰,虽然骚扰的不是别人,且那人虚实还有待查证,还是感觉被当场抓包心虚一惊。
不知怎的竟想起倪皓朗来了。
两个多月前他被倪皓朗带到梵尔夜场,这狗东西调戏舞娘时让人把颈环档位调低,说“心肝乖宝,给哥闻闻”……啧,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也是个狗东西。*
姜松禾愣在原地,努着唇珠抿住突出的齿尖。
结果那人神色没有任何惊诧,像后脑长眼早知身后异动般,空着的手自然地穿过姜松禾的手臂,扣住腰又爬上背,抵着后心将自己拉到姜松禾唇边,极其日常地亲了一下。
随即单边眨眨眼,靠着姜松禾继续讲电话:“某个和松允只有姓名尾字不同的人。”
听筒里传出比姜松禾印象中更有磁性的嗓音,语气却是熟悉的傲娇。
“我俩才不像呢!我哪有他老人家公务繁忙啊!纳昔哥跟我非亲非故还是我的偶像,都会除夕零点给我打电话,他呢?昨天随手发一条不咸不淡的微信,人就没影儿了!”
具体的时间和事件骤然拔高身处环境的真实度,姜松禾亲耳听见弟弟姜松允的怨怼,浑身肌肉一瞬僵硬,五指痉挛似的抓紧。
“听上去明明很想的嘛~”背上的手滑下来,撬开姜松禾五指交扣,又捏了捏,“他也很想你,想得吃不下睡不着,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西装都没法穿了!”
姜松禾莫名有种强烈的危机感,低头求索地去看怀里的人,余光带到睡衣领口上的血渍,瞪大眼睛彻底醒了过来。
昨晚32岁高龄的S级Alpha污言秽语、撒泼打滚、老泪纵横等等画面如排山倒海灌进脑沟回。
姜松禾太阳穴滋儿一声,想在地板上跺出道缝,立刻钻进去。却又因要紧急面对刚成年,且即将知道自己亲哥被Enigma、还是他偶像的Enigma标记的姜松允动不能动。
下楼时昔允两人已经在通话,姜松禾不知道乔纳昔说到哪儿了,也不知道姜松允听到哪儿了,所以也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姜松禾摆脱狗形态,呆若木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