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了。这是个重要信息。”他重新坐直,恢复冷静语气,“现在,进行最后一项测试。我需要确认契约连接的稳定性和基本功能。”
他站起身,走到房间中央。“我会逐步远离你。你仔细感受自身的变化,并随时向我汇报。当我走到墙边时,如果你感到任何不适,立刻告诉我。”
谢清晏点头。
江砚深开始一步一步向后倒退,眼睛紧盯着谢清晏,同时观察着工作台上几个监控能量波动的仪器。
第一步,第二步……五步,十步。
当江砚深退到距离谢清晏大约十五步,接近对面墙壁时,谢清晏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体内那股冰凉稳定的能量流动,似乎变得……滞涩了一些。就像原本顺畅的溪流,遇到了轻微的阻碍。同时,一种轻微的、难以形容的“剥离感”浮现,仿佛身体的边缘开始变得模糊,不那么真实。
“能量流动变慢。”谢清晏如实汇报,“身体感觉……有些轻。不实在。”
江砚深看着仪器上轻微波动的读数,和自己感知中与谢清晏那丝若有若无的联系变得稀薄,点了点头。“契约有效作用半径大约十五到二十米。超过这个距离,定义锚定效果减弱,你的存在稳定性下降。继续远离,你会逐渐虚弱,直至消散。”他走了回来,随着距离拉近,谢清晏身上的异样感迅速消失。
“接下来,尝试主动感知我。”江砚深在谢清晏面前站定,闭上了眼睛,“屏蔽你的其他感知,只专注于寻找与我的连接。”
谢清晏学着他的样子闭眼,将注意力集中。起初是一片黑暗和寂静。然后,他逐渐“感觉”到了。那是一种微弱但清晰的“线”,从自己的胸口延伸出去,连接着前方不远处一个温暖、稳定、散发着理性光辉的“点”。那就是江砚深。他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那个“点”传递过来的情绪底色——冷静,专注,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紧绷。
“感觉到了。”谢清晏说,“一条线。连接着你。你感觉……很冷静。但有点累。”
江砚深睁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能感知到情绪?这超出了基础契约的预设范围。看来连接比我想象的更深,或者你的感知能力特殊。”他若有所思,“这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麻烦。情绪传递是双向的,我的剧烈情绪波动可能会直接影响你。”
他揉了揉眉心,看起来确实有些疲惫。“今天的初步测试就到这里。你需要休息,适应身体。我也需要整理数据,规划下一步。”
他走到那个小厨房区域,从柜子里拿出两支营养膏一样的东西,扔了一支给谢清晏。“食物。虽然你作为……特殊存在,可能不需要常规进食,但这有助于你建立‘人类’的身体感知,稳定形态。”
谢清晏接住那支管子,学着江砚深的样子拧开盖子,里面是淡绿色的糊状物。他尝了一口,味道寡淡,口感奇怪。
“难吃,但是高效。”江砚深三两口吃完自己的那份,走到书架前开始翻阅,“那边有张床,你可以休息。或者,随便看看,但不要碰工作台上的仪器。”
谢清晏慢慢吃完那支营养膏,将空管放在桌上。他没有去床上,而是走到书架前,站在江砚深旁边,仰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书脊。书名五花八门:《混沌纪年考》、《心像投射理论初探》、《无言者手札第七卷》、《基础符文构造学》、《异常能量谱系概论》……
“这些,”谢清晏问,“我都可以看吗?”
江砚深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大部头,闻言瞥了他一眼。“可以。识字吗?”
谢清晏想了想。记忆碎片里,似乎有辨认符号的模糊印象。“大概。”
“从最基础的开始。”江砚深将手里那本《混沌纪年考》塞给他,“了解我们正在面对什么。有不认识的,问我。”
谢清晏接过沉重的书本,走到那张唯一的椅子前坐下,翻开扉页。纸张的触感,油墨的气味,陌生的文字……一切都是新的。
江砚深则回到工作台前,开始快速整理刚才记录的数据,并在一个复杂的星图上标记着什么。房间内只剩下书页翻动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江砚深忽然停下笔,按了按颈侧的伤疤。那里还在隐隐作痛,是之前过度使用精神力和与谢清晏力量接触的后遗症。
他抬头,看向坐在灯光下安静看书的谢清晏。
黑发的神明微微低着头,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沉静而专注。长长的睫毛偶尔颤动一下,目光缓慢地扫过书页上的文字。他看得似乎有些吃力,但很认真。
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涌上江砚深心头。
几个小时前,这还是一个即将消散的、概念性的存在。现在,他却坐在自己的安全屋里,读着自己书架上的书。因为自己赋予的“定义”而存在,因为一道悖论的契约而与自己生死相连。
研究样本?共生体?囚徒?还是……别的什么?
江砚深甩开这些无用的思绪,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星图和数据上。
无论谢清晏是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沈青梧,找到阻止世界崩塌的方法。而谢清晏,是他目前最重要的线索和……工具。
他必须牢牢记住这一点。
就在这时,谢清晏忽然抬起头,看向他,墨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清澈见底。
“江砚深。”他叫他的名字,第一次,发音清晰而准确。
“嗯?”江砚深看过去。
“这里,”谢清晏指着书上一行字,“‘混沌非无物,乃无序之心像聚合。’是什么意思?”
江砚深顿了顿,放下笔,走过去,俯身看向他指的地方。两人距离很近,江砚深能闻到谢清晏身上一种极淡的、像是冷泉混着旧纸张的气息。
“意思是,混沌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所有失去秩序、陷入混乱的集体潜意识、记忆、情感的聚合体。它可以吞噬有序,也能在特定条件下,被重新赋予秩序,转化为其他形态。”江砚深解释着,声音在不自觉中放缓了些。
谢清晏认真听着,然后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书页。
江砚深直起身,看着他又沉浸到阅读中的侧影,颈侧的伤疤似乎又隐隐痛了一下。
悖论之契,已经缔结。
而这条不知通往何方、危机四伏的渡厄之途,才刚刚开始。
几个小时前,这还是一个即将消散的、概念性的存在。现在,他却坐在自己的安全屋里,读着自己书架上的书。因为自己赋予的“定义”而存在,因为一道悖论的契约而与自己生死相连。
研究样本?共生体?囚徒?还是……别的什么?
江砚深甩开这些无用的思绪,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星图和数据上。
无论谢清晏是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沈青梧,找到阻止世界崩塌的方法。而谢清晏,是他目前最重要的线索和……工具。
他必须牢牢记住这一点。
就在这时,谢清晏忽然抬起头,看向他,墨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清澈见底。
“江砚深。”他叫他的名字,第一次,发音清晰而准确。
“嗯?”江砚深看过去。
“这里,”谢清晏指着书上一行字,“‘混沌非无物,乃无序之心像聚合。’是什么意思?”
江砚深顿了顿,放下笔,走过去,俯身看向他指的地方。两人距离很近,江砚深能闻到谢清晏身上一种极淡的、像是冷泉混着旧纸张的气息。
“意思是,混沌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所有失去秩序、陷入混乱的集体潜意识、记忆、情感的聚合体。它可以吞噬有序,也能在特定条件下,被重新赋予秩序,转化为其他形态。”江砚深解释着,声音在不自觉中放缓了些。
谢清晏认真听着,然后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书页。
江砚直接起身,看着他又沉浸到阅读中的侧影,颈侧的伤疤似乎又隐隐痛了一下。
悖论之契,已经缔结。
而这条不知通往何方、危机四伏的渡厄之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