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明倒是并不理会明问的话,她随意坐在一个空余的位置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我可是一路奔波才刚好赶到,楼主应该不介意我坐这吧。”
明问的眼皮跳了下,脸色不太好,眉头蹙起。
眼见众人奇怪的表情,趁着殿内还安静,林昭明先开口说话。
“楼主的话我想了想,有些道理。不过,我听说若是拥有苍梧的虎符,便可调集一切兵力。”
“虽然我没有见过虎符,但这东西,在谁手上就是谁的。”
说罢,她笑了声,抬眼看向明问。
“你说飞丝令丢了,我还说是你说谎,空口白牙污蔑于我。更何况,这本来就是我砚首山林昭明的。”
明问刚想说些什么,却被角落里一直刻意掩藏自己存在的杜若抢先。
“我可以作证,是楼主说谎,我从未见过什么飞丝令。”
林昭明其实早就注意到杜若,只是今天的事,多少也是对不起她。
今日之后,再想办法补偿吧。眼下,最重要的是……
她站起来,握住无霜剑柄,拔出剑,指向明问。
“你的问题问完了,该我发问了。”
在场众人未见过这般架势,满座哗然。
吵得林昭明转过头去。
“对了,刚才只顾说话,忘记你们了。我说你们能否安静听我说完话。”
这下,殿内终于寂静一片。
留这么多闲人,伤及无辜就不好了,于是林昭明接着说。
“在座各人,若对于我接任飞丝无异议,便散了吧。”
众人如同惊弓之鸟,四散逃开,只剩她们三人。
“明问,谋害上任飞丝,你可知罪?”
林昭明早已派人围困了整个飞丝楼,可是明问却并不慌乱,像是早有准备,他的嘴角弯起,留下一句。
“下次见,我会杀了你。”
浓雾四起,林昭明用了一颗避尘的琉璃珠,抛掷空中,伸手掐了一个诀,往前追去。
可是空荡荡的殿内,只剩她与杜若。
林昭明收回剑,她的手贴在身侧,在衣袖的掩盖下不住抖动。
这样也好,一剑刺穿而死的结局太便宜他了,明问这样的人,早晚会回来。就让他提心吊胆地等待自己的死期。
“杜若,我有事与你说。”
林昭明朝杜若走去,向她伸手,一如围猎那日。
杜若想伸手去接,可她有些犹豫。
“恩人,我不想抢你的位置,我也不知道自己这些年竟然……”
林昭明见杜若的手悬停在半空,她笑了笑,伸出手指勾握住杜若。
“如果受害者需要道歉的话,那这世间未免太暗了。其实说起来也是我对不住你。你放心,若是你想修习术法,我会安排,若是想继续行医,我还有一间医馆。”
杜若摇摇头,她看着林昭明。
“我什么都不用。昭明”
她说完后看了看林昭明的脸色,确认她不反感这个称呼后,接着说了下去。
“昭明,你不需要对任何人说对不起。”
天光大亮,林昭明走出飞丝楼时被日光刺得睁不开眼,今日天气不错。
不远处,她看到了沈寂之,他居然真的站在那里等了这么久。
“沈寂之,我们吃饭去,一大早起来什么也没吃,好饿啊。”
台下人眉眼弯弯,肌肤被日光照得通透,瓷白的肌肤上毛茸茸泛着光,他走近前来。
“好啊,楼主。”
各色菜式端上桌,林昭明早就未见其菜,先闻其味了。但是身边两个人,一个侧首看她,脸上还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另一个像绷紧的弓,坐的板直。这饭,如何吃得下去!
林昭明先是歪头,与沈寂之视线持平后,冲他笑了一下,随后将他的脸掰正。
这毛病,不知道从哪学的,林昭明这般想着,回头看到杜若脸上复杂又精彩的神情。
她拍了拍杜若的肩膀。
“杜若,不必拘谨,随意吃。既然你跟我出来了,那就是我的人了,没有亏待自己人的道理。”
杜若点点头,笑得甜甜的。
可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旁边另一个听到这话的人语出惊人。
“我也是楼主的自己人吗?”
林昭明叹了一口气,选择两耳不听世俗事,埋头吃饭。
“沈寂之,我有事去风回潭一趟,飞丝楼与明镜堂就暂交予你打理了。”
沈寂之眉头微蹙。
“砚首山的事?”
林昭明吃了一口酥山,是微甜又冰凉的口感。
“也算是,总之这两天明问应该暂时掀不起什么风浪,但也要一切小心。”
明问刚挫败而逃,最近肯定不会自寻死路回来。就是不知道,闵李有没有给他留活路了。
地面上日光正晒,可地下的暗道里,明问满身泥土,无暇打理。
这条地道贯通整个烟华城,最终的出口在城外荒山一个落叶遮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