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开始就想放弃?”
时清又找别的借口,“我没爬过山,万一出事,这里荒郊野岭的,到时候死在这里,都没人知道。”
“不会让你出事。”
“我是说万一。”
“死了当肥料。”
不顾时清抗议,取出装备,强行替他戴上。
“……啊啊啊,不行,我还是不想爬啊!!!”
卡扣“咔哒”一声扣好,被郭航拎到山脚。
“上。”
时清摸到山上的石块,很松,“不行,不行。”
郭航直接抓住他的腰带,把他往上一推,时清拗不过他,打算爬到一半,就找个理由下去。
身体贴着山,慢慢往上爬。
爬到一半,速度越来越慢,手心通红,火辣辣的痛,两条腿像是绑上沙袋,每爬一步,都要用更多的力气。
“快快,坚持住。”
“好累……”
“不行了……”
“风好大,脸都要被吹僵了。”
天色渐渐变暗,不小心往下看了一眼,像无底洞吞没他,一晃神脚踩空。
“啊!!!”
下意识闭上眼睛,疼痛感没有传来,他慢慢睁开眼睛,目光顺着手上移,郭航抓住自己。
听着碎石往下落的声音,时清心脏狂跳。
幸好没事,有一瞬间,真的感觉自己死了。
“别往下看。”
不用郭航说,时清也不敢再看。
他心有余悸,接下来的动作都有些畏手畏脚。
郭航见状,托住他的身子,“直接上,我在你身后。”
每爬一步,掌心的疼痛感越来越剧烈,碰过的石块都带着些血迹。
可现在卡到半山腰,不上不下。
时清想起个问题,“郭上将,等下我们怎么下去?”
如果还是从这里,他立刻放弃。
郭航看穿他的心思,“另一条路。”
“那就好。”
距离山顶还差一点,
时清双腿打颤,郭航的声音在耳边渐渐放大,但已经听不清楚他到底在说什么,眼前也有些发黑。
他心里打气:还有一点,就快了。
还差最后一步,时清猛力一蹬,拔下旗子,“谢天谢地,总算上来了。”
伸手想拉郭航一把,郭航一跃,轻松上来,一点没有上了年纪的样子。
“好厉害。”
“感觉怎么样?”
“很不好。”时清躺到地上,“我再也不会来了。”
“你说错了,接下来的几个月,你都要来这里训练。”
“啊?”时清一下子感觉全身更酸痛,腿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我不要,要我整天来,还不如杀了我。”
郭航躺到他身边,“我家住在山里,小时候出去,经常要爬山,那里的山又陡又滑,但我都不怕,可以说,这是我最拿手的技能。”
时清呆呆望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起小时候的事。
郭航没有在意他的目光,“后来我出来上学,A星所有的山我都爬遍了,网上说,最困难的山,我也不在话下,直到我带队参加星球大战,B星有很多山脉,我们战败了,被人逼到谷底,那里什么都没有,如果不想办法爬上去,就会被饿死,几百号人……只有我活下来。
时清呼吸一滞,继续听下去。
“我只记得那天风很大,有人爬的时候,被风刮下去,有人快爬到顶,力气用尽,脱手摔落下去,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不知道爬了多少天,直到我再也听不到队友的声音。”
郭航掀起衣袖和裤腿,那里有很多丑陋的疤痕,“都是那次留下。”
光是看着拿着伤疤,都让时清起鸡皮疙瘩。
“这就害怕了?”
郭航拉开身上衣服,那里有一条细长的缝合痕迹,郭航指尖点了点那条痕迹,“最后一步,被石头尖端划破,差点死了。”
这件事困了他三十几年。
他最骄傲的技能,却让那么多队友命丧于此,对他来说,就是他没有保护好队友,要是他训练攀岩技术,结果一定会不一样。
每每想起,那种无力,内疚的感觉又涌上来。
所以,现在他的兵,都必须学会这项技能。
“既然要去B星,这是你必须要学的,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放弃。”
时清不放弃,虽然他失忆了,但能感受到和父母之间的感情。
不管结果怎么样,他都得去B星看看。
但是话又说回来,时清神情有些落寞,“郭上将,你说我父母他们……还活着吗?”最后几个字声音很轻,时清心里没底,不止一个人和他说别抱希望。
“他们两个是我教过最出色的学生,如果连他们两个都出事,那就没人敢去B星。”
“说得对。”时清眸子里亮起微光,“一定会没事的,我要相信他们!”
郭航起身,拍了拍时清肩膀,“休息够没有,该下去了。”
时清撑起身子,“我们怎么下去?”他没看见有其它路。
郭航眼示意刚才爬上来的地方。
“啊——”时清又躺回去,他不干了,“不是说有另一条路吗?不行了,我的腿好痛,根本走不动。”
“这里晚上很危险,赶紧起来。”
时清锤腿上酸痛的地方,“真的没有其它办法吗?身上好痛。”
给郭航看刚才攀爬过程受的伤。
“就这点能耐,还想去B星?洗洗睡吧。”
“……”不得不说,这激将法对时清还真有用,时清一瘸一拐跟上,“等等我。”
但心里发誓,以后再也不能相信郭航说的话,不,是一个字都不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