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玉妄和周准紧跟在他身后,周准显然被马戏团团长吓到了,现在只敢偷偷跟他讲话:
“我们要进哪扇门,按照气球进吗?”
池宿思考了一会儿。他用余光盯着剩下的三名玩家,发现沈言和奥利维亚都进了猴子门,另一个染着头黄毛的男人则是进了鹦鹉门。
他有了决断,很快就说:“我和齐玉妄进蛇门,你进鳄鱼门。”
“啊……我一个人吗?”周准的声音里带了点退缩的意味。
“对,你一个人。”池宿又冷酷地重复了一遍。
“蛇那边我比较有把握,鳄鱼那里你有它,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他说着,下巴往周准手里提着的鳄鱼篮子抬了抬。
周准面露难色地看了看篮子里的鳄鱼,最终还是应了声“好”。
他们三人分开,各自走向各自要进入的门。
池宿的手被齐玉妄拉着。他们穿过蛇门,走过一片漆黑的走廊,紧接着看见了一个闪着刺目白光的小孔。
池宿感觉自己的身体像在被拉扯一般奇妙地变细了。细得仿佛是一根几毫米的线,让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他的大脑在扭曲,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拿走了,但很快又回到了他细长的身体里。
身边有一条同样细白的长线,中段和自己缠绕在一起。
池宿思考了一会儿,反应过来这是齐玉妄。
他用自己的上端——或许是脑袋的部位轻轻戳了戳齐玉妄,很快得到了对方的回应。
对方同样用脑袋戳了戳他,两根细的不可思议的白线碰了碰,很快便如同蛇一样朝着前方的小孔扭去。
当他们彻底钻进小孔时,眼前终于再次清明。
池宿情不自禁扭头,看见旁边人类形态的齐玉妄后松了口气。
他移动视线观察了一圈四周,这里就像他们曾经走过的树篱迷宫,只不过身边的墙换成了马戏团的特色版本。
红白相间的墙壁上印着一条一条卡通Q版小蛇,地板是某种白色的粗糙石材,周围四通八达,共有4条路可供他们选择。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平板,池宿拿起来一看,发现上面显示着这里的地图。
这个地方很大;极其大。
地图上有红、黄、绿三种颜色的点。其中红点仅有两个,且紧挨在一起,所以池宿认为红点代表玩家。
接着他缩小地图,发现绿点少且分散,于是又推测绿点代表着放置点,而黄点则代表着收集品。
地图的中心有一个巨大的圆,以这个圆为圆心,无数条道路与它连接,构建出了这个如雪花般的巨大迷宫。
点击中心的圆可以切换楼层。这里一共有4层楼,蛇在最底,鹦鹉在最顶,且所有楼层的迷宫构造似乎都是一样的。
不过虽然可以切换楼层,但是切换后的楼层只有迷宫,没有任何标注点。大概是需要去中心改变层数后才会显示。
最后,屏幕左上角有一个q版小蛇图标,旁边标注着“x50”。
池宿看完自己的后转去看齐玉妄的,齐玉妄屏幕上的东西和他别无二致,唯独有一样东西不同。
他的屏幕左上角显示的是“x25”。
池宿心下了然,“原来这就是驯服难度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呢,结果是收集品翻倍。”
“嗯,那你去还是我去?”齐玉妄询问他。
“我去吧,50个也不多。”池宿在屏幕上寻找着黄点多的地方,“我跟他……算认识吧,去的话会比你顺利。”
他没跟齐玉妄解释他跟简的关系,他觉得解释了会很麻烦。
他和简的关系……很复杂。
他必须得承认,即使很多时候他必须假意顺从地和他表演,但他真的挺享受这种关系的。
不,他指的当然不是表演顺从这方面,怎么可能?
池宿的意思是,拥有一个如此疯狂地、痛苦地爱着自己的人,难道不是一种享受吗?
虽然他仍旧不知道简爱上他的原因,但这不影响他从这件事中感到愉悦。
当然,如果简其实是认错了,或者是把自己当成某种替身……
那池宿肯定会立刻叫他滚得远远的。
齐玉妄也是同理,他和简是一类人。
一样的不堪余力,一样的疯狂,仿佛整个人的人生是他的一件附属品。
并且一样的,是个谜。
他们两个都这么爱着自己,他怎么能舍得放弃任何一个呢?
但这样的事情不太能让人接受;而且他觉得齐玉妄会尤其不能接受。
所以他还是暂时不告诉他,先维持这种微妙的平衡关系吧。
池宿用余光去看齐玉妄的脸色,希望他不要追问自己和简是什么关系。
“哦。”齐玉妄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子,但池宿拿捏不准他的心思。
该死,自己干嘛要喜欢一个笑面虎,每次这种时候都烦死了。
“好吧,你去。”齐玉妄真的没多问,仿佛压根不在意他们俩的关系,“那我们要分开吗?”
“要的。”池宿放下心来,点头。
屏幕上的黄点虽然多,但分散在迷宫的各个角落。如果他们一起走的话,那么就失去了两个人进来的意义。
毕竟池宿原本就是抱着两个人收集会更快的想法,放弃了对他而言更轻松的鹦鹉,转而走了蛇门。
齐玉妄没反驳,只是声音带了点失落,“好吧,那我拿到25个后来找你。”
“没问题。”池宿点头答应。
他看着地图,转身就想往右走,但手腕被拉住,于是回头疑惑地看向齐玉妄。
“还有什么……”
他的话被齐玉妄低头的一个吻打断了。
很轻的一个吻,齐玉妄的嘴唇贴住了他的,一触即分。
池宿有些怔愣地看着齐玉妄,然后齐玉妄又笑了。
他眨着眼睛笑着说:“告别吻,你不会介意吧?”
“……不介意。”池宿的耳尖略微泛起一丝薄红,他将他推开,继续往定好的方向走。
他没再回头,只最后说了一句,“找快点,我累了,想回家睡觉了。”
“好。”齐玉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在心中默默骂了他一句,池宿看着屏幕上离自己最近的黄点,没一会儿就拿到了第1个收集品。
说实话,他最开始还没注意到收集品在哪,以为这只是地上的垃圾。
谁能想到,蛇的收集品居然是一张小纸条?
他原本以为是墙上那些多出来的画里有一张特殊的——自从他进入拐角后,墙上的Q版小蛇就被一排一排贴着的儿童画取代了。
画是用蜡笔画的,和他之前在回忆中看到的“自己”的画很像,上面画的是一条蛇和一个小男孩的故事。
当然,池宿甚至都不用去看画上小男孩绿色的眼睛,也能知道那个小男孩是“自己”。
画的内容很简单,大多数都是蛇在和小男孩玩,唯一有一张特别的是小男孩不在画面上,只留蛇独自黯然神伤。
这也是墙上唯一一张会重复的画。
画上小男孩和蛇的互动丰富多彩,从没有重复过。
只有这张画在每道墙的末尾,即将拐弯进入新的通道时就会出现。
像是一种规律,仿佛在说无论怎样,蛇最后都会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人。
而地上的纸条,刚好就落在了蛇孤单一人的画下面。
当时池宿皱着眉,又敲画又敲墙壁。最后是抱着“总不可能真的是这张纸条吧”的想法捡起来的。
他捡起纸条后,屏幕上的黄点消失了。
屏幕的左上角多了一句话:已收集祭品x1。
沉默地将纸条翻过来,池宿看到纸条正面的字“我会跟你走的”。
池宿:……
他严重怀疑这条蛇在夹带私货,这人能别把什么事都扯到爱情上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