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个头戴面具的男子站在屋里,此人装束普通,身形消瘦,从头到脚俱是黑色,只露出两只白皙的手,辨不出模样。
柳花间张开双臂,护住秦源雪,盯着对面的人道:“你要做什么?”
面具男抽出一把小刀,把刀往上空一抛,再单手接住,如此循环反复,看得人心惊肉跳。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他缓缓走了过来,用手轻轻挑起柳花间的下巴。
柳花间拍开他的手,翻了个白眼,淡淡吐出一个字:
“滚。”
面具男不怒反笑,抬起手一挥,厢房的门开了,刮进来一阵风,很快,门又关上了。
“啊!”
柳花间循声望去,却发现秦源雪不见了!
“你做了什么!”
柳花间生气地揪住面具男的衣领。
“别急,我让她去休息了,那里很安全。”
面具男语气不紧不慢,莫名的让人信服。
“如果她有半点闪失,我马上宰了你。”
柳花间恶狠狠地威胁道。
“我保证,她不会有半点闪失。”
面具男耸了耸肩,像是在笑。
柳花间抽出刀,一刀劈了过去,对面的人不躲,反而迎刃而上,顺着刀刃凑到跟前,夺过她的刀扔到地上,单手抱住她的腰,另一只手钳住她的双手。
“离我远点!”
柳花间脸色铁青,眼神凶得要吃人,可奇怪的是她却使不上劲,连拳头都攥不紧。
昏暗的房间内十分安静,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连彼此的心跳声都清晰可见。
“我熏了安神香,所以你才会使不出力气。”
面具男平静道。
柳花间气急败坏,怒斥道:“卑鄙小人,我就知道是你干的。”
面具男将柳花间牢牢锁在怀里,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竟然是萧禾!
柳花间宁愿是别的什么江湖大盗,总之谁都没有萧禾可怕。
“师妹,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萧禾幽怨地看着她,语气和往常一样,仿佛柳花间没有越狱,他也没有被打伤,一切都没变。
柳花间心跳得厉害,整个身子都绷紧了,背后开始不断冒冷汗,大脑彻底慌乱起来,她连气都快喘不匀了,只能被迫张开嘴吞咽空气。
“其实原本我还不太确定,但你一跑,我就笃定你是柳花间了。”
萧禾似笑非笑,眼睛半眯着,长长的睫毛落下一片阴影,分不清是高兴还是生气。
柳花间后悔死了。早知道说什么她也不跑。
“早就想逃跑,所以给我下了安神药,我说得对吧?”
他猜得没错,柳花间为了方便逃跑,确是给他下了安神香。
萧禾边说边用手轻轻抚摸着柳花间的发丝,从头摸到尾,又从尾摸到头,摸得她浑身打颤。
“你知道这几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我每天都在想你,每天都梦到你,每天都想起你把刀捅进我胸口。”
柳花间闭上双眼,眼泪顺势流出,心里既愧疚又害怕。
“现如今我元气大伤,修为减半,双眼落疾,往日风光不复存在。”
他苦笑着,眼尾泪光闪烁,像是受尽了委屈。
“师妹,你害我害得好苦啊。”
萧禾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
柳花间感觉心口阵阵绞痛,像是吞了一万根针那么痛,恐惧与自责两种情绪在体内杂糅,她难以抑制地惧怕萧禾,甚至想了断自我来结束这一切。
“师妹,你当初为何要伤我?”
“为什么不辞而别?”
“为什么给我下毒?”
“为什么大家都说你是晦峰的暗探?”
萧禾语气急促,紧紧握住她的肩膀,眼里满是疑问,几乎有些癫狂地逼问她。
一连问了三件事,没有一件事她答得上来。这些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解释的。
“我——”柳花间才开口,便被他打断了。
“可笑的是,我并不恨你。”
柳花间不可置信地睁开眼——不恨?
“因为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
萧禾说完,低下头,眼睛不知往哪放。
柳花间完全没有听懂。什么意思?萧禾竟然不恨她?还说喜欢她?什么时候的事?这是一种新的报仇方式吗?
“你喜欢我吗?师妹?”
萧禾垂着眼,脑袋低低的,一副任她处置的样子。
柳花间不知如何是好。
她喜欢萧禾吗?她不太清楚,她没经历过情爱,也没人教过她什么是喜欢,她只知道师兄待她极好,未亏欠过她分毫,反倒是她对不住,更何况他说不恨自己,看样子也不像假话。
照她的理解,喜欢就要在一起,在一起就是过日子,过日子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如果是这么说,那她确实喜欢萧禾,因为萧禾勤快会干活,适合过日子。
思索完毕,柳花间凑上前,单手捏住他的下巴,轻轻吻上他的嘴唇。
这下轮到萧禾愣住了。
“唰”地一下,他脸红了起来,两只眼睛呆呆地看着柳花间,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整个人像喝多了一样呆呆傻傻。
“师妹,我明白你的心意了。”
萧禾害羞地捂住脸,耳朵红得滴血。
柳花间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他道:“带我去见秦源雪,她肯定担心极了。”
萧禾这才如梦初醒般,打了个响指,厢房的门开了。
“花间,你没事吧?”秦源雪着急忙慌地跑了出来。
柳花间摇了摇头。
“我没事,都是误会。”
秦源雪半信半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既然问题解决了,那我们休息一晚,明日出发,大家睡觉吧。”
柳花间说完,自己先跑上楼了。
秦源雪也只好跟上。
……
半夜,驿站里静悄悄的,屋子里的两个人都没睡着,但谁也没开口,两个人假模假样地盖着被子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