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志此时也弹出了危险警告，她不得不遗憾地结束了这次卫星之旅，退出了连接。

从熟悉的晕眩中清醒过来，她才刚刚站稳脚跟，脚下的海浪正一阵一阵地袭来，一座巨大的灯塔也像之前一样，从海面上一点点升起，那塔顶的光芒逐渐遮蔽了整个天空！

系统提示音从灯塔上发了出来：

【权限已通过，清理者程序已连接……】

【自检完成，数据接入中……】

【正在发送命令……】

【命令发送完毕。】

而章叶的日志也在疯狂发出提示：

【检测到备用清理程序激活，数据上传中……】

【数据上传失败……】

【重试上传……】

【警报：大量未知数据干扰……】

【上传失败，正在联系监视者……】

【错误：大量未知数据干扰，无法发送……】

【重启系统中……重启失败……】

“我知道我阻止不了你离开，但你也阻止不了我。灯塔已经屏蔽了日志信号，卡门和她那些残余的数据，正好可以用来干扰日志的卫星通讯，感谢她的付出。”一直坐在椅子上的罗莎微微抬起了头，“所有的清理者程序同时激活，足以将这个星球撕裂成碎片。”

“所有清理者程序？”章叶想起那个海面上数个巨大的风暴，微微皱眉，“你指的，应该不仅仅是那些风暴吧？它们顶多只能毁灭浅层地表。”

“你那块大陆上，应该有大量火山吧？”罗莎问道，“还有之前北方大陆上的冰封，你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吗？而海底又有些什么，你大概从来不知道吧？”

灯塔的光芒越发明亮，章叶脸色微变，立即命令日志：“寻找控制台！中止清理者程序！”

【正在扫描中……】

【程序不可逆，请联系系统管理员。】

“程序不可逆。”罗莎也说着这句话，轻轻抬起头，“看”向章叶，“抱歉。”

“该死……”章叶意识到自己还是托大了，本以为自己拥有灯塔的出入权限，至少无论如何都不会被对方困住，没想到这个人这么疯狂，竟然想拉整个星球陪葬！

她自己气急了也常说让别人陪葬，但每次都不过是口嗨而已啊，这人怎么玩真的！

【警告：灯塔系统即将崩溃，请立即退出系统！】

看来罗莎把灯塔的所有能量都用来启动这个清理者程序了？

一阵巨大的海啸袭来，章叶站立不稳，被甩上了半空，在赶紧拿出飞行翼稳住身形后，她突然听见一个狂怒的声音传来：“罗莎！！！你这个刽子手！！！你把灯塔怎么了？！！你把卡门还给我！！！”

是那个灯塔里，被称为阿莉西亚的老妇人？

在狂啸的海浪和日志疯狂弹出的退出提示中，章叶努力从浪花中看了过去，果然看见那个老妇人正从灯塔中出现，只见她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由无数数据粒子组成的碎片，不断扭曲着变化，表情一时狰狞一时悲苦一时狂怒，正挣扎在一片巨网之中，朝着坐在海浪中的罗莎大吼着。

“你的卡门早就死了。”罗莎静静地闭着眼睛背对着她，“她现在是我的一部分。你知道吗，阿莉西亚奶奶？她是因为受不了这一切而选择了成为我的一部分。她是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她不想变成失去定义的数据残响，也不想入侵别人的大脑，更不想像这样存在着。是不是这样呢奶奶？”

“你胡说！！！你胡说！！！”老妇人挣扎得更厉害了，碎片像风暴一样扭曲狂舞，“她没有死！你不能毁了灯塔！你不能杀了她！！！”

轰地一声巨响，灯塔缓慢地倾斜着，向下倒了下来。

日志的提示在疯狂跳出，最后变成了巨大的红色警告标识：

【检测到宿主生命危急，启动最高保护程序，正在自动退出系统……】

“等等！”章叶再次避开一个浪头，命令日志道，在脑子迅速转过一个念头——现在杀死罗莎毫无意义，估计也不一定能杀掉她，但那个老妇人的数据或许会有用！

“连接并接收阿莉西亚的数据！”

【正在执行命令……】

【接收成功。】

灯塔上，老妇人的数据体化作流光，迅速融入日志中。

【已完成，立即退出系统，5……4……】

阵阵海啸排山倒海般撞来，只有罗莎的身影还坐在原地，章叶在退出系统前，看见她睁开了眼睛，眼泪流出，融入了水中，飘起点点的泡沫。

“一切都毫无意义。”她一边流泪，一边微笑着对章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