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黄昏的魂意,多了几缕的愁色,甚至无趣。
“好好的,你终于可以走动了,怎么还在廊下的暗处呢?”宋湘传音,轻轻地走到她隐身的一侧。
宋钏急得想跺脚,她恼色满脸,传音道:“也不知是不是过于驱使瓷棂手环的缘故,我现在连烛灯都不能有的。一下子就成了白日不能见光,夜间不能见烛灯,你说说看,你去帮我问问这老天爷!这叫什么事啊!”
宋湘不觉一笑,直爽的诙谐传音道:“老天爷听了你这话,都要觉得自己命苦了。”
宋钏冷哼地传音道:“老天爷有什么命苦的,他想让人怎么活着、怎么过下去日子,还不是他轻轻一指,芸芸众生皆是蝼蚁,还由不得咱们抱怨了么!”
宋湘笑着传音道:“好好的,你抱怨老天爷也别冲我撒火啊。我惹你了么?”
宋钏深深叹一口气,传音道:“天下的人,除了姊妹们,都惹着我了!”
宋湘无奈一笑,传音道:“罗自平呢?”
宋钏传音道:“想怎么培养就怎么培养,只是这样的事,还是交给你就够了。”
宋湘才传音回答,陡然从中央走廊那传来了声音。
殷念桑提着小灯,向他走来,可算是收起了他那把破扇子了。然而看见那灯宋钏,忙得赶紧跑,眼下稍微照到一点都不行!
宋湘低眉行礼:“见过家主,这会子黄昏而去,弟子准备歇息了。”
“这么早吗?”殷念桑似乎好心问:“是哪里不成吗?”
宋湘笑道:“家主这是什么话,只是我才与自平训练过,歇息一会,就自然好了。”
“啊!”
宋湘顿觉不安,八妹撞到什么东西了吗?还是什么禁制?按照西陵殷氏而言,他们可不爱做这些东西的,尤其是殷辞亦,他就不喜欢禁制,他做西陵殷氏的宗主时,人人都舞刀弄枪、粗豪尚武,连同自己的弟弟都要交代学会这些,可惜命不长。听说是因为何种缘故才猝然离世的,如今继位好多年的殷念桑,可与他大哥不一样的,这法阵、禁制,比他大哥会用多了。
宋湘忙得道:“这会子小鸟都叫了,可能是叫春吧。毕竟这春日的好花都要过去了,总是要留给夏日的花儿的。虽然西陵殷氏尚武、习武,好歹也有如此柔安时。”
殷念桑抬扇一指宋钏倒地的方向,疑惑道:“咦?那是不是有个人啊。”
只要别让着小灯照到八妹就可以,想来他还未看见。宋湘上前一步,依旧低眉,忙道:“家主眼力怎么样都好的,如若家主说什么,自然不会有人认为是不是的,不如家主可容去讨一壶茶来,好好与家主说道一番,只是家主可容,便也只是如此罢。”
宋湘很想去看八妹的情况,打从哪一声的惨叫声过后,她尚且可忍,就当过去后,再去好好瞧瞧,八妹可不能出事啊。
当血液流到二人的脚边时,宋湘的心仿佛停了,又要叫人撕碎了去,寸心千缕、断还难续!她忍无可忍,一把抢过殷念桑手里的小灯,去忙得查看八妹的状况。
“八妹!八妹!”
“原来是宋钏雯姐姐啊。”
宋湘气愤地啐上他一口,怼了一句:“姐什么姐!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情说这话!还不快叫医修来!你愣在原地做什么!还不快去啊!”
医修忙得快来,宋钏躺在床榻上,罗自平得知消息,本想进屋,却听见尚且有意识的宋钏传音:“在外门待着!别进来!”
罗自平一时间愣在原地,只得快要走,谁知让殷念桑给瞧见了,立马给人邀进来,让人好好看,罗自平又是个收不住的人,当场跪下就是一顿哭。
宋湘指着他,气道:“你哭丧啊!把嘴闭上!”
宋钏撑着身子,才有好转,她就要起身,宋钏忙得扶着她:“好好的,起来做什么!还未仔细看呢。”
宋钏一把甩开她的手:“有什么要紧事的,不过是磕了碰了而已,一个个鬼哭狼嚎的,我只是晕了不是死了!你也别扶我!看看你这样!”
殷念桑慢步走去,坐在床边,折扇一合,好好瞧着她的模样,只见鲜红的血,从她的额上缓缓流至脸颊,宋钏并未觉有什么,不在意地抬手一抹,眼看真有血,又看着殷念桑那忍受的表情,她心里来了一场的好心思。
她当场将那手上的血,抹在殷念桑的左脸颊上,宋湘不觉其中看向她,罗自平被吓着的看向她,那些医修纷纷跪下,就当自己没看见。
殷念桑笑着看向众人,道:“都先下去吧,医修在外头候着就好,没了命令,就暂且别进来了。”
宋钏与宋湘眼神示意,到底是让宋湘拉走了罗自平。屋内自然只能剩下他们二人了。
“晴问。”他笑眯眯地唤着她的小字:“你还这般难受,真的不需要医修吗?”
“你找个大夫、郎中,我也安心去,你们西陵殷氏的医修,我是真的不放心。”宋钏与他说话何处不带刺的?又极为锋利、刻薄的语调,道:“你大哥死的时候,你哭天喊地的,那一日你还跟他在吵架,整个西陵殷氏没一个不知道的,你装什么啊,你大哥的死,你也有一份助力呢!他又是为了你,才与你说来道去,我倒是想说呢,殷辞亦想做清心寡欲的圣人,有本事抹了脖上天去啊!况且他怎么死的,你居然还能不清楚么!你要是真的与人动手去,我第一个不答应,我就是不喜欢殷辞亦那一副自以为是的模样,死了,真是该了!”
殷念桑面下险得一沉,开合那折扇,依旧语调带着故作不知的笑,他笑眯眯:“晴问好兴致,这么会说话的,我要做什么,不用你担心,你知道我那么多的事,我何苦不会与你说呢。这外面的人,都等着看笑话呢,你可不能有了这样的笑话去啊。你的大姐,也不知道去哪了,圣督到现在都没个找到呢。”
“闪一边去!尽说这些没起子的话,你当我什么去了?我可没旁人以为的那样好骗,圣督护着你,不过是看在你大哥的面上,你倒是真做废物来了!”宋钏剜了他一眼:“在我面前,你连个缝地都没有,找什么地方的出处,我都可以与你闹腾个没趣玩的!”
“那晴问想要什么的呢?”殷念桑合起折扇,拿起她的手,哄着她:“你只管与我说,我什么都应你,我的好晴问!”
宋钏也不单单给他面子的,一把甩开手,口上太快,道:“打从劫法场后,是不是下山历练去的?这是定然如此的事,你别给我嘴上没言!你让罗自平与宋湘一同也要去的,指不定这也有好处,到底这罗自平也是你们西陵殷氏的弟子,如今你哄着人高兴,让人做了内门弟子,这无论西陵殷氏的人,做什么都是你们的好处。”
她想起一人,又念叨起来:“还有那个叫殷念翼的副宗主,我看他不舒服,往后什么事,你要能做的,你只管自己做去,偏偏要他这么个副宗主做什么,给你用来挡刀的?还是用来给你大哥长颜面的?外界说是义子、义女的,你可瞒不过我去!”
殷念桑道:“晴问想知道什么,我自然如实告知,只是殷念翼与迎夫人的确是大哥点名与我说过的义子义女,我有什么是好与你隐瞒的呢。”
宋钏挑眉:“你当真不知道?”
殷念桑开合扇,轻轻嗤笑:“我真不知道。”
他又道:“不过我想问问。晴问,你确定不需要医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