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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屋漏偏逢连夜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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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凤凤哄着宋芩说要去一趟申城,说是那有一样东西,会让人十分满意,而且是对宋家姊妹的好处,一听这样的话,宋芩何尝不应的?身旁也没三姐在,她也心底一横,跟着她们去了。

宋芩才打水来,木淡屏让她去一趟集市,她瞧见木凤凤突然卧病不起,需要郎中或大夫,宋芩一瞧,忙得去了申城的街道,她们才来申城沈家范围内没多久有了这样的事,寻常心里定然会泛起不安,而宋芩担忧木凤凤的身子,自然会着急忙慌地去找个人来看看才好。

一个双腿有所残疾的乞丐,努力地抓住她的裙摆角子,宋芩才想着拿出银子给眼前的乞丐,忽然一觉她很眼熟,她掩口一惊,这不是黄莺儿么!怎么在街上乞讨啊!?

她衣衫褴褛,灰头土脸,唯唯诺诺;瘸了一只腿,断了一只腿,她看见熟人的面孔时,满脸灰尘的面容上,充满了恐惧,她连忙连滚带爬,使劲跑走,可她的腿哪有那些力气,她自己哪有那么多精力?好似开败的花儿,即使知道希望渺茫,也在苦苦挣扎。如海棠的消逝,红颜花凋。

眼看她要走,宋芩匆忙给人打晕带走,如今乞丐的身份,也不会有人在意,这是带走的方便,可好好的黄莺儿总会到了如此的地步,当年,宋家姊妹内,但凡认识黄莺儿的,又与她亲近的人,都认为她是西陵殷氏的前宗主夫人,谁知道夫人没做上,先是殷辞亦死了,而后又是她不见了,这姊妹们内想找却也不方便找,她们对黄莺儿的能力很是自信,为此找寻的时间也不是很长,谁知如今一见,谁知不是个人,反而是个即将油尽灯枯的乞妇!

她这是经历了什么啊……

路上她还差点撞到一个人,好在年轻姑娘没揪着这事不放,宋芩感谢几分,走过去,忙得带人走。

她也不忘找个郎中或大夫,先给晕过去的她看看,而后给大夫请过去给木凤凤看看,她先是传音与二人说明情况,再是把黄莺儿放置在床榻,在一旁仔细照顾,大夫看过后,宋芩给了银子,消除他给木凤凤看病的记忆,只需要有给病人看病就够了,宋芩起身给人送过去,木淡屏接手,照顾二人。

宋芩一回来,不免与二人言语颇多,她对黄莺儿恶毒事,也不是非常了解,顶多都是从八妹或七妹那得知,而木凤凤与木淡屏,就不是一点了解了,黄莺儿的结义姊妹秦良恕,算是她们的君姑,虽然不是先姑,但按照规矩来说,她们也要称呼君姑。

秦良恕虽然是贤淑的人,但学识有限,为人也不好多说,也不与她们熟悉,但每次她们都能看见,她们从后院后门偷摸的来往,时常被夜巡的木淡屏撞见,她也会让聂盅渝当做没看见,或是干脆不让他看见。

几人说着,黄莺儿似乎有所意识,然而也只是失神地睁开眼罢了,宋芩与木淡屏给她洗漱一番身子与灰尘的面容,那一张好脸清洗过后真就是个美人胚子;鹅蛋脸,消瘦身姿,白皙如雪,双眸沉死空洞。

木凤凤倚着靠枕,伸出头去,习以为常地笑道:“果然是海棠无香啊。”

宋芩知道她与八妹要好,与八妹要好的人,定然也好,毕竟就八妹那个性子,要是不好的,早就不成个人样了,八妹对待人还是很有她自己的标准的。她瞧着失魂落魄的黄莺儿,语调满是怜悯的疼惜,她心疼道:“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黄莺儿声音撕扯而虚弱,沙哑且涩涩,她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海棠花开了吗?我闻不到香味了。”

“谷雨过去没多久,五月一过去,就没有海棠花了。”木淡屏先一步于宋芩之前说道:“海棠无香,你不知道吗?良恕姐姐时常与你这般说。”

黄莺儿双眸无神,愣愣问:“我的锁海棠呢……?”

宋芩忙得拿来,道:“方才给你洗漱时,这东西在最里面,我给擦了擦。正好链子也有一些断了,我就给修了修。”

锁海棠更像是一个吊坠,它是海棠花的样式,里面放着小小的童画,是一对龙凤胎孩儿,她好似在抚摸不存在这的孩子般,她欲说泪先流,她哽咽地轻轻道:“殷映,殷铜……、是阿娘无用。错信了人……!没能携你们走……!呜呜……不!还好……还好!没有携你们走……”

木淡屏认真思索了一下,当面问:“是玉怀荒还是殷念桑?还是已经死去的人?”

在一处沉默只有哭声的环境内,维持了一会,倚着的木凤凤忙得道:“岁望,你去给我熬药。快去!”

其余二人只顾望向木淡屏,二人的目光多了几分不解,倒是忘了黄莺儿,而黄莺儿显然不从这个问题,也不想多说,宋芩与木凤凤也不好多问,宋芩让木凤凤看一下,她要去巡一会,木凤凤让她放心,她还不至于病倒无能动弹的地步。

木凤凤柔声道:“莺儿姐姐,咱们说说体己话吧。”

黄莺儿痴痴地望着手中的吊坠,不理人,她眼里能装下的东西与人太少了,她没这般天大的气。木淡屏正好回来看凤儿的情况,交代说药一会就好,凤儿眼神示意,木淡屏只得好言说明,将莺儿掌内的吊坠好好放在绣着海棠的囊内,并且放在能让她看到的地方。

木淡屏扶着她坐在与凤儿一处的床榻上,好好与人言语。

黄莺儿的目光依旧望着海棠囊,眼神痴痴的,半响也没个声,木凤凤看了好一会,便开口道:“海棠花,我记得还有一个是秋海棠,虽然海棠花与秋海棠并不是是一种花,好歹是一样的。都是……”

“都是无香。”黄莺儿陡然接茬,淡冷语调:“海棠无香,海棠花的花期太微薄了,就算绣在衣裳上,也不过是看着好看罢了,实则穿着这衣裳的人,早晚都要将它褪去。”

宋芩回来后,木淡屏的事交给她,而木淡屏要去取东西,她一个人就够,宋芩不便多问,只顾眼前的事,她也想与黄莺儿尝试说话,但她不是八妹,如若是熟人,还有一言可说,可她们相处之间,也只是靠着八妹的言语,她们都不怎么有接触,也不知怎么起头子言语了。

木凤凤道:“听良恕君姑说过,你会弹琵琶?”

黄莺儿淡淡回道:“嗯。”

“铜儿也喜欢听我弹琵琶,每次我稍触琵琶,她就会冲着我笑,我一弹琵琶,她就不会哭了。”黄莺儿一笑而过,轻嗤道:“可惜,我的出身不好,给不了她多大的地位,如今她留在西陵殷氏,是对她与殷映最好的结果。殷映是一个很好的孩子,映儿四岁的时候与我说,阿娘不要哭,我会保护好阿娘,不会让阿娘受委屈。他才四岁啊,就说了这般的言语,我一个做阿娘的,却不能再见到他们了……”

黄莺儿苦笑道:“后来他不来见我了,可能是殷辞亦好好教育他不要与我亲近吧。”

她面如死灰:“两个孩子五岁时,我就不在步吟河地了。”

“可惜了。人没有后悔的事,世上没有如果,也没有后悔药。如若他们在我的膝下养着,也不好吧。毕竟在殷辞亦眼里,我的父母是我的定死牌,我与他的孩子,自然不会希望让孩子亲近我,免得让我教坏了他们。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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