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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圣意凉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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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到——长乐轩众人速速接谕!”

听到动静,许知砚猛地一惊,瞬间眉眼便染上一丝欣喜,手中的糕点也顺势滑落,她顾不上整理满是食物残渣的衣襟,连忙起身前往殿前候旨。

传旨的内侍步伐不急不缓步入殿中,目光淡淡扫过许知砚,扬声开口:“淮南王郡主许氏接谕!”

“皇帝制诏:宗室淮南王,身蹈国法,已自边地押解回黎安,拘于廷尉诏狱,待三司核查案情。朕念宗室血脉,父女天伦,恻然矜之,特此恩旨,许其宗室许氏,即日赴狱探视其父。钦此!”

内侍诵读圣旨的声音,字字入耳,没有半分赦免的言辞,仅仅是准许她去狱中见一面父亲。

许知砚伏在地上,手中死死地攥着衣料,心中顿时涌上一股酸涩,她没有想到父亲会被押回黎安,明明已经找到了陷害她父亲的凶手,为何还会如此。

她强压下眼中的湿意,低声叩首:“臣女领旨,谢陛下隆恩。”

内侍见她神情凄惶,语气稍微放软了一些:“郡主,陛下体恤你们父女情分,才特开此例,你速速去备些吃食,可带些药膏,若王爷身上有伤可为其医治,半个时辰后,便随咱家一起动身,迟了便是抗旨。”

许知砚收了情绪,微微颔首,低声吩咐琥珀准备物件。

从接到圣旨再到诏狱,许知砚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巨大的落差让她一时无法接受,只剩诏狱冰冷铁门的开锁声沉重地砸在她内心深处,让她无法喘息。

她一路随着内侍走进诏狱,扑面而来的潮湿腐朽味混着霉臭瞬间将她裹挟,这里不见天光,四壁皆是冰冷的高墙,只有墙顶高高挂起的灯火发出微弱的光,将长廊的影子拉得狭长。

许知砚跟着引路的内侍一路穿过长廊,走向最深处的一间牢室。

“郡主到了,时间有限,早些说完,咱家回去也好复命。”

许知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目光早已落在栅栏后的那抹身影之上。

只一眼,她的心就好似被万千蚍蜉蚕食一般,儿时那个总是将她高高捧起的身影,此时如同一棵没有枝叶即将枯萎的老树,沧桑佝偻,满头发丝随意地散落,不知是多日牢狱的苦楚,他身上已经没有了往日征战沙场的气魄。

许父背对着,坐在枯草之上,身上的白色囚服让他的身形看上去更加消瘦。

狱卒开锁的声音,引起了许秉谦的注意,他侧身对上许知砚的目光,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没有任何言语,只有眼神对视的碰撞,道出了万千思念。

许知砚有些踉跄的扑至许父面前,屈膝跪地,哽咽地发声:“爹爹~”

十二年的时间,幼时那个稚嫩的孩童早已出落得亭亭玉立。

许父一眼便认出她,一把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像小时候一样,眼角的泪不知何时早已滑落,他轻轻应声:“哎,我的砚儿都这么大了。”

多年亲情,相隔两地无法见面的苦楚,在这一刻尽数翻涌,许知砚伸手替许父整理凌乱的发丝:“爹爹,您这些时日受苦了,是女儿无能,无法替父亲伸冤,还父亲......”

话还未说完,许父的脸上突然露出担忧,眼神上下打量着她,语气急切:“你为何会来此,是不是我的事情牵连到你了?你可有受委屈?”

许知砚心疼地看着许父,收了眼泪,双手紧紧抓住许父的手:“没有,女儿没有受任何委屈,是陛下让我来的。”

听了这话,许父脸上的担忧才稍退了一些。

许知砚警惕地扫过身后的狱卒,借着给许父涂药的间隙,凑到他耳侧小声询问:“父亲,沈将军不是已经找到了陷害您的凶手,为何您还会回来,可是此事背后还有其他隐情?”

许父看着她,自嘲地笑着:“这天启的城墙,终究容不下我们这一脉,砚儿,不管以后发生何事,你一定要保全自己,你在这宫中的路要比为父更难走一些,今日从这里出去,不要再为我做任何事情。”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一直等候在外面的内侍传来催促:“王爷时间差不多了,郡主还需随奴才早些回去。”

许知砚依依不舍地告别许父,回去的路上,她的思绪一直都在许父最后说的话中,她总感觉她父亲被人构陷背后藏着更深的秘密,但眼下又没有其他证据。

以至于没有看清路上来往的宫人,直接与人撞到一起。

整个人狠狠地砸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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