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太多,多到巧燕都快记不清到底还有什么是没有告知的。
就在沈梦安躺好,按平常巧燕该走了的时候,巧燕突然开口。
“有件事,我想了好久,觉得还是得让小姐知道才对。”
“对什么对!”
裴舟气得拍桌,他按照徐子清给的线索,去城东找那描摹之人。
那人定是知晓出事,早早收拾东西跑了。
一想到方昀所说徐子清情况,裴舟可以说是夜不能寐,去老头子那里求来更多人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人抓到。
可这厮还在这里扯皮。
“我不管你是不是瞎子,也不管你是为了养家糊口还是什么。今天,在这里,不管用什么方式,你必须给我说出个七八。”
裴舟平日笑脸长挂,就没脾气这么大的时候,他骂完也冷静下来,自己给自己顺了气,深知不能和一个混子胡搅蛮缠。
“你不是说你是无意的么?那只要你积极配合,我会考虑给你求情,争取从轻发落。但你若是不配合……那就得准备给脑袋搬家吧。”
那瞎子听这,也反应过来这些人不是问他罪的,是来调查案件的,惨也不卖了,也不躺地上了。
“官爷们,我积极配合,积极配合,一定从轻啊。”
裴舟:“不是说眼瞎之人,其它五感会做补偿吗,那我问你,你可听到什么?”
“好嘞,这就想这就想……”瞎子盘腿坐地上,手往裤脚上反复抓挠,半晌一拍大腿,“哎!我想起来了,那人有几分南乡口音!”
“说话软声软气的,还带着香气儿,要不是声音是男子,我这看不见,还以为是哪家小娘子呢!”
“香气?”裴舟抓住重点,“什么味道的香气?”
“像什么花儿香,我想想啊……”
瞎子绞尽脑汁终于灵光乍现,“味道好闻,但不常闻到,像……像柰花!”
“来人。”裴舟喊,“去查查市面上柰花的香膏有哪些,都给我找过来。”
“是!”
手下办事效率很高,晚间,裴舟便让瞎子一一辨认。
好在瞎子嗅觉还算灵通,在满桌柰花膏里找到了相同的味道。
“这是在哪里买的?”裴舟问。
手下查看编号,回答道:“这是在长街排首南古胭脂铺买来的,好像叫什么柰花…凝脂膏。”
也不耽误,当即裴舟便带了人去南古胭脂铺。
可这个时候,铺子早关了门。
只得等第二日。
看来这夜里,睡不着的人又多了一个。
而沈梦安也在其中。
她不明白白日巧燕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说这院子里还关了一人,她会帮忙的,让沈梦安再等等。
因为前面发生的事,巧燕在房里每天呆的时间不能超过两刻,她来不及问清楚,门口便来人催促。
沈梦安心中莫名不安。
好不容易挨到了第二天,送饭之人却不是巧燕。
“原本送饭之人呢?”沈梦安坐在床边问。
那丫鬟面生,放下东西便不再动作,回道:“奴婢不知。”
“为什么换成你来送饭?”
“奴婢不知。”
无论问什么,对方都只会说不知,沈梦安恼了。
“我不吃,你下去吧。”
那丫鬟不语,并不理会沈梦安的话,依旧静立一旁,低头随侍。
没法,沈梦安草草吃了两口才将人打发走。
与此同时的裴舟几人,却还饿着肚子。
他们一早就等在胭脂铺门口。
等了不知多久,一伙计打扮的人终于从里打开了门。
时辰太早,并没有客人。
裴舟等了会儿,估计差不多便带着人进去。
那伙计看见来人,赶紧过来招呼。
“几位客官里面请。”
“是给自家娘子,心上人挑的吗?我们这里有几款当下特别时兴,几位要不要看看。”
“不用。”
裴舟打断对方推销,直接将昨日辨别出来的香膏递过去,问:“这是不是你们这里的?”
伙计接过,打开看了眼便确定,“这是本店特有的柰花凝脂膏,几位爷是想要这款吗?”
裴舟:“只有你们店在卖吗?”
“柰花款的香膏倒并非本店独有,但柰花多产南边,我们这边不时兴,大多都粗制滥造,品质不行,味道也腻。”
伙计说着便去架子上拿了同款抹开给他们解释,“像我们这款,涂抹轻松不黏腻,味道也清爽淡雅,只有我们店有这个品质,大多供应给南边来的。”
南乡算是最南边之地了,裴舟开门见山,“有专门客户?”
伙计点头。
“册子呢?拿来我看看。”
伙计觉得这些人不像是来买东西的,倒像是在盘问他,心中起疑。
“这……恐怕不行,得我们掌柜同意才可。”
裴舟:“把你们掌柜叫来。”
“几位稍等。”
伙计一阵走了,又一阵来,身后跟着一位身材富态长相精明的人,想来就是这铺子掌柜。
“听说几位想要看购置册。”掌柜笑脸迎上来,却是拒绝的话,“但这购置册属客人隐微,本店经营多年,客商众多,断不可随意出示。”
裴舟挠了挠头,随手拿起架子上的香膏介绍,指着第一页上的胭脂,说:“来一百盒。”
伙计和掌柜都愣住,还是掌柜先反应过来,“公子若是喜欢,本店自然应客,但若是为了……”
裴舟看了掌柜一眼,明白了,翻开第二页,第三页,然后关上,扔回架子。
“前五款,各来一百盒。”
“这……”掌柜脸上笑都控制不住张大,嘴上却还在作样。
要知道,这册子里面每一款价格都不菲,更何况放在排头的。
五百盒下来少说也要个上百两。
“掌柜的,我买了这么多,也算是你们店的贵客了吧?那作为客人,看一下购置册,了解一下你们店的情况没问题吧?”
裴舟好言相告,“这单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掌柜不想要,对街的北新胭脂铺应该愿意接吧?”
掌柜听到这里一下不乐意了,对街什么东西?到手的单子怎可拱手让人!不就是看一下柰花凝脂膏的购置册吗,反正那些个官大人没几个爱那味道的,买的就那几个,没谁说不清。
“几位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