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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算无遗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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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庄乃祁家几代积攒的庄园,它的意义,无亚于祁家的根。

而姜老太公,便是要拔出祁家的根,使之再无立足之地。

原本,姜家还有陶墉,药商一行,便仍旧由姜家把持着,然而这根触手却被斩断了。边关战争在即,军队用药将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姜老太公有着“皇商”之资,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自然不愿将这笔大生意拱手让人。

斗倒祁家只是其一,得到千金庄和药行的话语权,才是姜老太公的目的。因此,他早就示意票号,若祁家来借贷,尽可借给他。

这样,千金庄才不会假手他人。

姜老太公算无遗策,思虑之周全,将祁家彻底陷入了被动。

祁楚听了邵掌柜所言,忽地恍然大悟,虽不言破,却抵死不肯拿千金庄作抵,只求再宽限些时日,利息照样累积便可。邵掌柜劝说良久,奈何祁楚仍是咬死不松口,他转念一想也不可逼得太紧,他怕祁楚选择鱼死网破,好话一番安抚下来,只好答应过些时日再来。

祁家,总算又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腊月已至,初雪已下过,平凉城内渐渐恢复了些许生机。卖年货的小摊贩摆出了形形色色的货物,有未被波及的铺面,热火朝天地吆喝揽客。街上陆续挂起了红灯笼,在雪的映衬下,红艳艳的令人生喜。

哪知这日,一个人披风戴雪地走来,匆匆进了姜府。

他直接去面见姜老太公:

“老太公,您听说了没有?凉州东境,来了大批琉球浪人,前两年人还不多,只是在边境滋扰试探,可他们见文唐并没有理会,今年竟越发猖狂,听说……都攻下一座城池了!”

“什么?”姜老太公面露惊讶,“他琉球弹丸大的地方,竟然敢进攻咱们文唐?那琉球太子,不是今年才来我文唐朝觐,如此大事,为何老朽什么风声也没有听见?”

“秦大将军下令说,为安定民心,此事绝不可外传……”对面人压低了声音,附过身去,“我刚从镇北县回来,我可是亲眼看见,北固军正在排兵布阵、日夜操练,突然比之前严格了不少呢!许是那琉球蛮子狡猾,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啊……”

原来,此人姓谢名丙,与北固军某校尉是近亲。

陶墉一事后,姜老太公心中存疑,便让谢丙留在镇北县,找到机会打听买马一事。可北固军军纪何其严苛,军机要务,谁人胆敢瞎打听?轻则军杖伺候,重则脑袋落地,谢丙找不到机会,便一直逗留在镇北县。

然而前不久,北固军却出现异常,军队里忽然找去一批铁匠,给战马修蹄打蹄铁。

谢丙塞了些银子,假装某铁匠的学徒跟去,北固军此次不知是不是事出紧急,并未多加盘问,他便也混了进去——一进去,便听人说起琉球浪人犯边一事。

谢丙跟着匠人们早出晚归,混了几日后,总算见着了他的校尉堂兄。

他不敢忘了姜老太公的嘱托,先问起战马一事。校尉摸摸脸上的糙胡子:“我也不甚清楚……不过听说,当初是有商人跟着战马特使送马来,那特使被秦将军一刀斩了,至于那个商人我就不知道了。”

“这些我都知道……”谢丙着急问,“快说说,那后面的战马,又是谁送来的?”

“哎呀你别催,我就是个小小校尉,能知道多少事儿?”对方不耐烦地说着,捏了捏下巴,“想起来了,好像那人之前也是咱们北固军的,原先是个小兵,后来立了战功……叫个什么来着?……我给忘了。”

谢丙巴望了半天,一个有用的消息也没有,便推着校尉去打听。

“行了行了,你再等几日,我找机会问问!”

如是谢丙又干了几天铁匠,打铁声从早到晚哐哐当当,震得他是耳鸣发昏,连睡觉也好似脑子里叮叮当当响。好在一日黄昏,校尉从军帐后伸出半个身子,朝谢丙招了招手。

谢丙左右看了看,猫着腰跑去。

“打听清楚了?”

“嗯,那人叫祁楚,就是平凉人。”校尉肯定地说道,“当初秦大将军大发雷霆,他却送来三万匹好马,秦将军对他可是赞不绝口啊……对了对了,我听说他家是卖药的,秦将军那时还想将咱北固军的军需药材交给他家呐,可惜被平凉王殿下否决了。”

谢丙听完,心中有了底,总算可以交差了。

对方正要走,谢丙又抓住最后的机会问道:“我听说琉球已经攻下一座城池了?哥,北固军这突然加紧操练又换马蹄铁,是不是要打仗了?”

“这可难说啊……”校尉啧啧嘴,说道,“不过,最近秦将军的确在命人盘点物资,听说好像存药不多了,恐怕还要买些——对了,你东家不就是响当当的皇商吗?嘶……不过姜家是做棉纱生意的,将军若着急准备药材,大概率会找那个祁楚吧。”

谢丙眼咕噜一转,心觉不妥,当夜便离开了镇北县。

姜老太公听完,大为震惊,可他尽力压住了翻涌的情绪,只是浑浊的双眼瞪得老大——

北固军竟然这时候突然开拔,祁楚莫不成有天上的财神爷护着吗?

这怎么可能!

“老太公,您、您还好吧?……”

谢丙见姜老太公如此惊异,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惶恐地站起身来。姜老太公嶙峋的双手用力捏着拐杖,沉重地一呼一吸后,才缓缓松弛下来:“谢丙,就劳你再费费心……你面生,就去给我盯着祁家,若北固军真派人来,就立马来报。”

“是,是……”

谢丙忙拱手称是,快步退了出去。

可姜老太公却不敢坐以待毙。他叫来十几名伙计,叫他们到平凉城以及周边各城订药,凡是与军需常备相关的药品,一律先定下来,等需要便立马送来。此次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祁家解困,更不能让祁楚同北固军达成交易,再受秦大将军赏识。

廉太傅唯一无法控制又十分忌惮的,唯独天策大将军秦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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