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这姜衍,简直废物!”廉太傅听了下人来报,将手中的价值千金的茶盏砸得粉碎,“亏本太傅还替他亲自要来了镇南军印,他竟然被人反将一军,简直饭桶!我看他是老糊涂了——告诉他,若姜家没有能力替本太傅分忧,后果,就让他自己掂量掂量吧!”
下人拱手称是。
廉太傅阴沉着脸,片刻后,又吩咐道:“去,将户部侍郎韩铣、吏部尚书郑尚志给我叫来!”
柒奺又接着忙碌起分号的事,她将祁瑶抱来蕴雅居抚养,便只能托付瓶儿和梅娟儿一同照顾几个孩子。瓶儿连连答应下来:“娘子你去忙吧,我和娟儿姐姐在一起,还可以说说话呢!”
柒奺点点头,又将家事全权托付给梅娟儿。
梅娟儿说:“大娘子,您放心吧,娟儿当初便承诺,要替主君和大娘子分忧,家中之事和孩子们,您就不必操心了,都交给我们吧。”
于是柒奺早出晚归,也时不时去看望爷爷,和已入住平凉的徐大人。
子衿坊一事,总算在徐大人和多方努力下,落下了帷幕。子衿坊的产业被彻底查抄,铺面又重新挂牌,租给了新的老板。涉案的多名官员,也依轻重缓急,给予了相对公正的判决。做完这一切,他将所有卷宗文案整理清楚,还需呈送凉州刺史审阅。
而自从林永怀离开后,关薄言始终有些力不从心。不只是公务上少了一位得力的帮手,使他越加忙碌不堪,更是因为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缘由。
林永怀同自己何其相似。
可他却毅然选择远离仕途,最终得以同心爱的人相守一生。闲云野鹤,粗茶淡饭,佳人在侧,有时关薄言也会蓦然失神,不知不觉移情,陷入一些虚无缥缈的幻境。
可关薄言,却依旧无法完全理解他的决定,只可叹,世事总是难以两全。
空荡荡的刺史府内,关薄言捏起毛笔,继续批阅案牍。鸟鸣稀疏,当他再抬起头来时,却发现关滢正端着一碗汤,笑眯眯地站在面前。
“滢儿?”关薄言有些责备,“我不是说过了,白天书房人来人往,你一个姑娘家,不适合抛头露面。”
“哥哥喝汤!”关滢却嘻笑着,将汤盅放在哥哥面前,又殷勤地替他捶背,“哥哥,我是问了关安,这会儿没有人来嘛……哥哥,既然林公子已经离开了,你就别将我关在刺史府嘛……我都好久没见过奺儿了,你就放我出去嘛,好不好哥哥……”
“多大的姑娘了,整日只知道玩耍。”关薄言转头说道,“你年前不才去过祁府,为何又吵着要去?”
“哥哥怎么知道?”关滢双脸一红,狠狠一跺脚,“哼,定是若兰那丫头,胳膊肘往外拐!可是哥哥……我在平凉也就只有奺儿一个朋友,你不让我见她,我都快憋坏了!”
关滢撒起了娇。
关薄言却问道:“那……马帮的那个小子呢?”
关滢一顿,双脸顷刻变得通红:“六……周小公子不过是奺儿认的侄儿,论辈分,也算是我的侄儿呢!哥哥真是的,我是去找奺儿,你无端端提周小公子做什么?”
关滢心虚,放开关薄言低头玩起了手指。
关薄言叹了口气,终是松口了:“好吧……你去可以,不过切不可同外男厮混,就让若兰跟着你去吧。”
“……啊?”
关滢失望地撇撇嘴。
不过好在,她终是能见着周南了。自从林永怀离去,关滢的内心也受到了强烈的震撼,她敬佩林永怀,也羡慕林永怀,能无畏地放下一切,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可以说,是林永怀此举,给了她这份前所未有的勇气。
见哥哥总算松了口,她也不多作逗留,雀跃地跑出门去。
“这个滢儿……”
关薄言无奈地摇摇头。
关滢离去不久,关安便通报徐大人来了。
徐大人将子衿坊的卷宗,恭恭敬敬地呈送关薄言审察,等他阅后,方才问道:“不知下官做此判决,是否妥当……”
“妥。”关薄言赞赏地点点头,“事无巨细,面面俱到,赏罚分明,本官认为处理得甚为妥当。徐大人您辛苦了,这份卷宗本官会呈送京城,到时候,皇上定有嘉奖。”
徐大人终于放下心来,摇摇头:“此乃下官分内之事,并不求圣上嘉奖,只求无愧于心罢了。只不过……凉州有十几名官员革职,不知朝廷何时能派新官上任?毕竟凉州太大,商事繁荣,只凭下官和剩余的寥寥数人,实难……”
“您放心,朝廷已经选拔了一批士人,以补充凉州各级官员的缺失。”关薄言道,“就请徐大人再替本官支撑一些时日,等这批新官到任,我让他们先去府上拜见,徐大人尽可严格考察资质,不可再叫子衿坊之祸重演。”
“下官明白……”
徐大人日思夜盼,终于半月之后,等来了新的平凉市令。按照刺史的吩咐,终于在这日下午,两名新市令方抵达平凉,便马不停蹄地前来拜见。
徐大人听说,二人皆是京城的有志青年,他迫不及待地起身望去,二人身姿挺拔、意气风发,正如这春日的杨柳,带来了焕然一新的勃勃生机。
他心中欢喜,回身端坐于前厅静待。
二人身着官府,踏入厅中,一齐朝徐大人见礼自荐:
“下官,新任平凉西市令孙之平,见过徐大人!”
“下官,新任平凉东市令贺远程,见过徐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