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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牺牲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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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以家族利益、姻亲血族为捆绑的年代,女子,不过是一条绸带,有时是红色,有时是白色。

柒奺只是没料到,那个替代她的人,会是关滢。

她缓缓闭上眼睛,说道:“楚郎,事已至此,便当你我二人的夫妻情分已尽吧……我只求你最后一件事,将来,好好对待滢儿。”

好在,她也有了济世堂,往后的日子哪怕独身一人,也能过得很好吧。

强权的倾轧下,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牺牲自己。

说完这句,柒奺朝厅中欠一欠身,决然地转身离去。祁楚和关滢双双傻透,祁楚慌忙想要追出去,却听得韩侍郎的声音如洪钟,重重回荡在整座大厅:“祁楚,本官就给你三日——三日之内,柒氏离开祁家,可免祁氏灭顶之灾!”

祁楚浑身一凛,用力握紧了双拳。

短暂的沉默后,他大步跨出门去。

“奺儿……奺儿!……”

二人相继离开,关滢这才从五雷轰顶的麻木中恍然回神,她绝望地哭喊了两声,忽然朝着一根石柱撞去——

咚!

关滢以头撞柱,重重摔倒在地。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郎中啊!……”

关薄言脸色煞白,不顾一切地抱起妹妹冲出门去。

.

平南山听说柒奺也会来,便回去牵来了骡车。

他百无聊奈地等在刺史府外,靠着车厢抱起手臂,不知不觉,打起了呼噜。

“奺儿你等等我……奺儿,柒奺!你给我站住!”

祁楚一声怒吼,炸得平南山浑身一震,差点儿摔下车去。面前,柒奺面色凝重,快步走下台阶,好似完全没看见平南山,径直朝着街面上走去。紧接着,祁楚飞奔着追来,也好似没看见平南山,直直追柒奺而去。

最后便是一脸焦灼的瓶儿,正要从他身边掠过,平南山一把抓住了她:

“瓶儿,这是咋地了?”

“平大哥……”

瓶儿这才看清平南山,忽而眼鼻一红,抹着泪放声大哭起来。

就这样,平南山牵着骡车,又一手拖着哭哭啼啼的瓶儿,朝祁楚二人追去。而前方,柒奺本就有轻功在身,于人群中穿梭走得飞快,祁楚惶恐不安,一路追至家中,才在蕴雅居外赶上了柒奺。

他一把抓住柒奺的手:“奺儿,你为什么不等我?难道……你真打算离开我,你不要我了,也不要祯儿和祐儿了吗?”

柒奺望向祁楚慌乱的双眼,胸中忽然一疼。

眼眶泛起潮热,她眨眨眼睛,将目光挪向别处。

“奺儿!”

祁楚见她躲闪,忽然心中一空,不顾一切地将她拥进怀里。柒奺奋力挣扎,他却搂得更紧了。

祁楚抚摸着她的脸颊,哽咽地说道:“当初,你是阴差阳错嫁给了我,可这是我祁楚此生,至幸之事……没有你,祁家不会有今日,没有你,我亦不会有今日,奺儿,我怎么可能抛弃你,去攀附权贵!”

“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何你还是如此天真……”柒奺颤抖着睫毛,苍凉地说道,“楚郎,你就实话告诉我吧,那个韩侍郎,究竟准备了什么法子来对付祁家?你我又是否能够抵御权力的倾轧,保住祁家,保住祯儿和祐儿?你说吧……但凡有任何办法,我也不愿走到这一步。”

祁楚指尖一抖。

早在柒奺去之前,他就曾严词拒绝。

可韩侍郎却冷冷一笑,说道:“祁楚,你可知在文唐,贩卖超过一万石的私盐,是什么罪?你又可知私通外敌、将军备物资销往北方敌国,又是什么罪?……”

见祁楚哑口无言,柒奺长叹一口气,轻轻推开他:

“如今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了,楚郎。只是叫你休了我,又不是要你一根白绫勒死我,其实也没有这么难以接受……况且,你娶的是滢儿,她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也会好好照顾祯儿和祐儿。虽然不得已,你我断绝了夫妻缘分,可我仍在平凉,将来,也能时常来看祯儿祐儿的。想来也不是生离死别,你又何苦如此执着呢?”

“可我祁楚心中,只有你一人……”他深深凝望着柒奺,颤抖地抬起一只手,紧紧揪住胸前的衣襟,“要与你分离,正如在我心中,扎上一把尖刀……狠狠地,血淋淋地剜下最重要的一块……你叫我……如何能放手?”

嗒。

一滴热泪,忽然落在他青筋凸起的手背上。

平南山和瓶儿已经赶到,远远见二人立在石板路中央。平南山适时伸出一只手,阻止了瓶儿上前。

良久的沉默。

黄昏已近,凉风扫过院落,远处的灯火幽幽地摇晃。

柒奺不敢去看祁楚,那一滴泪,如有千钧,也沉重地砸在她的心上——哐当一声巨响,将心脏砸出一个深深的空洞。

她只能去看那摇晃的灯火,迷乱的亮色,令她有些恍惚。不知为何,在此时、此刻,她的脑海中的纷繁渐渐褪去,却偏偏浮现出多年前的除夕夜,她与祁楚坐在窗下,仰望的那片璀璨烟火。那时七彩的烟火在他的笑颜中绽放,也毫无征兆地,点亮了她的心房。

祁楚,这个男子,是自己的夫君。

她心中流淌出奇异的感觉,便不自觉地、不经意地,拥进他怀里。

原来拥有时的短暂,是为了将来长久的回忆,为了在以后无数个同样璀璨的夜里,能够再次仰望过去,再体味一次前所未有的温情……

柒奺深呼吸一口气,缓缓回过头来。

“其实也没有这么难……不是么?楚郎,你就答应我吧,好好待滢儿,不要让她伤心,她是个好姑娘,若有她陪伴,你也不会孤单。如此,祯儿祐儿还有瑶儿,还会有一位心疼他们的母亲,祁家也能再上一层楼,了却公爹的心愿——我又有何放不下呢?”

祁楚难以接受,最终,柒奺仍是给了他这样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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