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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箱子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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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莱昂皱着一张脸看他,“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吗!”

“抱歉......”奥瑞利安尴尬地摸摸鼻子。

“谁稀罕你道歉!”莱昂气恼地把手里才吃了一半的鸡翅往地上扔。

坐在旁边的乐容眼疾手快地捞回串着鸡翅的树枝,塞回莱昂手里,看向奥瑞利安,慢条斯理地说:“莱昂的意思是他很担心你。”

“乐容!”莱昂瞪着乐容,气得嗓子都喊劈叉了。

艾利欧立刻骑士精神发作,隔着乐容冲莱昂喊话,“莱昂,别冲乐容嚷嚷!”

“要你管!”

“你再这样,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那个......”佐伊突然出声。

莱昂和艾利欧同时住嘴,众人齐齐扭头看她。

“怎么了,佐伊?”苔丝关切地问。

“有句话一直藏在我心里,现在,我觉得该对你说了。”她直直地看着奥瑞利安,声音微微有些发抖,语气却很坚定。

一行人面面相觑,苔丝担忧地看着佐伊,嘴唇动了动,却没说什么。

奥瑞利安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收拾好情绪,温柔地冲她笑了笑,“那我们单独找个地方?”

佐伊摇摇头,紧攥着树枝,似乎在构思怎么开口,过了半分钟,她终于抬头,“像今天这种情形,已经不止发生一次了......银发会突袭那次,薇薇安明明可以自己解决,你却为了救她让自己处于险境......黛西跟其他女孩子闹矛盾的时候也是你冲上去安慰......在安置点的时候也是,你提出多做一些记录工作,就为了让我轻松一点儿,其实你不必做这些,或者说,不做反而更好。”

奥瑞利安困惑地看着她,“我好像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过度的保护就像精美的瓶子,反而扼杀了植物蓬勃生长的可能。而且保护别人的前提,是你能保证自己的安全,自我献祭式的骑士精神很让人尊敬,但这份心意太沉重了......”

现场一片安静,众人全都看着她,露出或惊讶或若有所思的表情。

佐伊的脸“腾”地红了,原本顺畅的思路七零八落,尴尬地冲奥瑞利安摆手,“抱歉,奥瑞利安,我、我不是想攻击你,你不要误会……”

苔丝抬手搭上她的肩膀,安抚似的捏了捏,“佐伊,放轻松,你说得很好。”

奥瑞利安也温和地冲她笑,“我知道,我没生气。”

佐伊这才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想说的是,其实女孩子们比你想象得更坚强,需要的关注不比男生更少,也不比男生更多。在把我们当成女性看待之前,我想大家会更感激你把我们当同伴看待,当成跟你一样的战士看待。为了我们,也为了你,请别再把自己置身危险之中。”

苔丝赞赏地点点头,也对奥瑞利安说:“我跟佐伊想得一样,奥瑞利安,我很感谢你的帮助,但如果有下一次,请把解决问题的机会留给我,”她扭头,戏谑地冲佐伊挑挑眉毛,“不然我们可能做不成朋友了。”

佐伊听懂她在调侃自己曾经的单相思,脸烧得更红了,埋怨似的轻推她一把。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佐伊,”奥瑞利安看着她,认真地说,“你说的这些对我很有意义,我会好好想想的。”

佐伊悻悻地点头,奥瑞利安也低头陷入沉思。

眼见气氛渐渐变得沉闷,洛斯拍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行了行了,各位大哲学家,要不要听点儿新鲜事儿?”

乐容颇感兴趣地接话,“噢?说说看?”

洛斯环视一圈,勾勾手指,示意众人凑近一些。

等众人凑到一起,便压低声音说:“听说克劳斯医生的改良药成了!”

“真的?”巴纳德狐疑地问。

今天下午闹了那么大的乱子,欧莱却在入夜时分,把他请来办公室,整个人还喜气洋洋的,似乎下午的事没发生过似的……

见识过这个人的狡诈,如今面对欧莱,巴纳德也警惕了几分。

欧莱装作没看出巴纳德的审视,肯定地点点头,“当然,就是今天下午研制完成的。”见巴纳德反应平平,他又把声音压低,重重地叹了口气,“怪我一直盯着研发进度,所以今天冲突发生的时候,才派助手前去调停,不然我肯定是要亲自到场的。”

巴纳德冷笑一声:“是吗,我还当你没脸出现在我面前呢。”

欧莱用丝巾擦擦额头,似乎颇惭愧似的,“我明白您还因为斯内尔先生的事怨我呢,可您要相信,在治疗的事上我们真的尽力了,克劳斯医生为了研制药物几天几夜没合眼,我也是一直悬着心呐。”

“冈瑟死了我不怪你们,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隐瞒他的死讯!”巴纳德用力一拍桌面,手边的茶杯也被震得发抖,“你还记得你来第一天,开会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吗?你说我们要互相信赖,互相扶持。所以你要屏蔽信号,要我们不能离村,还要把患者完全隔离开,这些我们都做到了,可你们呢?随意更改隔离区的边界、隐瞒冈瑟的死讯,还在他葬礼这天闹出这么大动静,咳。”说到激动处,他不禁咳嗽起来。

欧莱连忙把茶杯往他手边推,“您喝口水,消消气。”

巴纳德将茶一饮而尽,重重放下杯子,冲他冷哼一声。

欧莱也不恼,坐下缓缓解释:“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您也要体谅体谅,我也是有苦衷的啊!”

巴纳德瞪着眼睛冲他喊:“你倒是说说,有什么苦衷?”

“热症是多厉害的病,想来您也是知道,得了这病的人通常是活不过一个月的,在我们来这里之前,镜湖村就已经有热症患者了,得病久的也有半个多月,到今天也满一个月了,可是大家都活得好好的,也只是冈瑟一个人年纪太大,身体底子又差才没撑过来,我们可能做得不让您满意,但——”

巴纳德不耐烦地打断,“不要转移话题,我并没有否认你们的贡献,我说的是诚信的问题。”

欧莱苦笑着摇摇头,“是啊,贡献,我们每一个人都在竭尽所能地做贡献,因为我们不遗余力,所以在看到希望的第一个瞬间,就急着跟你们分享喜悦,这是我的决策失误。”

巴纳德一怔,微微有些诧异地望着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太急着向你们宣布特效药的效用,导致带给你们虚幻的希望,所以当冈瑟病情恶化的时候,我才想隐瞒下来,以免引发恐慌和混乱,未跟您沟通就调整警戒线的位置,这是我的问题,我向您致歉。”欧莱起身冲他深鞠一躬。

巴纳德烦躁地摆摆手,“先不说这个,隐瞒冈瑟的死讯又怎么说?”

欧莱直起身,布满血丝的眼睛哀哀地看着他,“先生,我正是为了避免今天这种灾难才昏了头啊,今天的冲突有多激烈,您是看到了的。而我正是考虑到这种情况才迟疑的,但思来想去,我还是怀着对您的尊敬和友谊告知了您实情,结果呢?我们这些年轻的孩子们遭受了单方面的暴力对待,这难道还不能证明我们对镜湖村的友谊吗?”

巴纳德反唇相讥:“话说得好听,一开始动手的,不就是你们的人吗!”

“先生,如同我说的,先锋队的成员们是一群年轻的孩子,他们未经世事,愚蠢还胆怯,因而面对危险的时候本能地用最熟悉的方式自保,我不否认那个叫卡修斯的孩子有错,但在最初的慌张后,那孩子也没再动手过啊,我听说,他后来甚至被逼得跳了湖!先生,现在可是冬天呐,湖面还结着薄冰呢!”

这话堵得巴纳德一口气闷在胸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他看一眼茶杯,欧莱连忙往他杯里续了点儿茶。

巴纳德一饮而尽,觑着他,冷冷地说:“说来说去,你全是为我们好,错的反倒是我们了?”

欧莱缓缓坐下,冲他微笑,“我绝对没有这种意思,只是希望能平息您和全体村民的怒气。”

巴纳德冷哼一声,兀自冷静了一会儿,再次抬眼看他,“这次的药真能把大家治好?”

“如假包换,”欧莱按按抽动的眼皮,微笑道,“只要没有意想不到的变化......”

“啊嚏!”

卡修斯裹着毯子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面前的火烧得很旺,但他依然冷得直打哆嗦,头也一阵阵抽动。

“你还好吧,卡修斯?”瘦脸长鼻子的同伴问他。

小眼睛、长门牙的同伴也说:“我看你不大对劲,要不今天别玩了吧?”

卡修斯揉揉太阳穴,把手里的巫师牌甩到地上。

“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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