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我问过医生了。”
周芸本身底子不好，体型常年清瘦，没离婚前就容易生病，那时的时文斌事业刚起步，也乐意让她宅在家当家庭主妇。离婚后，跟了颜长英，当贵太太多年，日常精细生活养着，也不知道是不是没那个享福的命，不见富态，反而是越发憔悴了。
如今年龄上来了身体机能下降，免不了出毛病，前些年动过两次手术，医生嘱咐，好好调养，注意复查吃药，控制的好的话，基本上不会有大问题。
“你呢，工作累吗？”
“还行，工作哪有累不累一说。”
“不过妈你没上过两天班，我和你说辛苦滋味，你应该很难体会。”
女儿说话带刺，周芸讪笑，转移话题，“那等我出院后，来家里吃饭怎么样？”
吃饭。
颜清目光微冷，因为一份粥换来的饭，未免太心酸。
她看她一眼：“哪个家？”
周芸被问住，一时失语。
“你和颜长英好好过日子，那从来不是我家。”
周芸不勉强她：“好，那你自己注意身体。”
“不用担心，我身体比你好。”
“是年轻人也要注意身体。”
-
出差的最后一天下午，徐西礼意外碰见许馥宁。
许馥宁藤校毕业后，留在纽约这边工作，她在校主修艺术史，目前在经营一家私人画廊。
两人碰面后，找了家街边的咖啡店坐下。
干净明亮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寻常街道，时不时有行人从中路过。
徐西礼西装革履，简短利落的黑发，年轻英俊，与往常无异，许馥宁却感觉到一种说不上来的陌生气息。
说不清的，是人变了，还是气场变了。
自徐西礼回国后，算算时间，他们也有一两年没见没联系了。
一两年的时间，足够改变许多事情。比如，她和男朋友分手又恋爱，西礼和一个女明星结了婚。
“你男朋友呢？”这是徐西礼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许馥宁：“分手了。”
徐西礼不意外听到这个答案，接着问：“怎么分手了？”
他的嗓音听上去平静无波，比起好奇，更像是无聊找生硬话题。
许馥宁也如实相告：“他不适合我。”
徐西礼便不接话了。
许馥宁去看他，后者却没给她任何正眼。
她谈得那个男朋友，一开始有点新鲜感，久了就腻了，许馥宁搞艺术的，谈恋爱凭感觉，搞艺术的总是需要灵感，分手原因，或许是从那人身上找不到灵感了吧。
“说完我，说说你，你呢？”
“怎么突然就选择结婚了？”
徐西礼视线从窗边那株龟背竹收回，转而看向她的眼睛，淡淡说：“因为我遇见真爱了。”
一见钟情，秦牧说得没错，他确实对颜清一见钟情。
所以他也能理解许馥宁，释然那段稀里糊涂的感情了。
许馥宁咀嚼着真爱两个字，心中微妙地松了口气，她知道，徐西礼是在和她赌气。
想到这，许馥宁整个人都放轻松了，脸色明朗起来，“那挺好。”
“你太太叫什么名字，哪天我回国，给我介绍一下。”
徐西礼冷不防：“这些，徐翊应该都告诉你了吧。”
许馥宁目光微闪，装不知道也没意思，她坦然承认，“对，我知道。”
“那姑娘叫颜清，是个女明星，长得非常漂亮。”
许馥宁用朋友间亲密口吻揶揄，“没想到，你喜欢这种类型。”
徐西礼牵动嘴角，话里是连自己都察觉不出的甜蜜，“我也是遇见她才知道，自己喜欢她。”
许馥宁撩了下肩头长发，云淡风轻道，“男人都喜欢漂亮的girl，不是么？”
徐西礼无视无聊话题，看了眼手上腕表时间，说：“我要赶飞机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他们坐下来不过短短几分钟，他就如坐针毡似的想走，许馥宁不禁伤心，“西礼，你这么讨厌我了吗？”
自她主动打得那通电话起，到现在面对面，字字句句都透着冷淡，冰冷刺骨的让人难以置信，他还在记恨她交男朋友的事吗？
她真的那么不可原谅吗？
许馥宁双眼哀怨，她的眉眼柔和，不像颜清那么清冷，向男人示弱时我见犹怜，徐西礼也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颜清，又想，她就算示弱也是装的，装也装不了多久，骨子里是个大脾气。
许馥宁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却又长久没反应，眼神也无动于衷，泠泠的目光就好像在打量一件商品，更为准确具体的，是她的表演，眼底一片漠然，毫无怜惜。
渐渐的，她也就收起。
“咖啡快冷了。”离开之前，他只说了这句话。
徐西礼没找借口，他航班确确实实在下午，赶到机场，从纽约飞回江城，飞了十几个小时，隔天晚上才落地。
一下飞机，徐西礼就给颜清打电话，他生怕她跑了。
颜清和安姐在一起，两人就未来职业规划讨论一晚上，说到深夜开始互诉衷肠，颜清喝了点小酒，人微醺。
桌上的手机不断嗡嗡震动，连带桌面酒瓶也晃悠，安姐瞥见屏幕显示的一串数字，提醒，“清清，有电话。”
颜清脸色酡红，双手支着下巴，低眸只用余光瞟了眼，“骚扰电话，不用管。”
骚扰电话连续打了三遍。
颜清嫌烦，扔远了手机，安姐便猜出那个号码是谁了。
没有备注，但她的反常态度，又挺明显。
“是徐总吧？”
安姐福至心灵，她就说颜清怎么突然找她喝酒诉衷肠，说到感情又一个劲迷茫。怎么，和徐总还没掰扯清楚？
“和徐总闹矛盾了？”安姐问。
颜清吐出一口酒气，“能有什么矛盾，我和他又没仇。”
“那怎么不接？”
“我本来就不爱接陌生电话。”
安姐：“好吧。”
没有备注，姑且算个陌生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