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的众神遥望着她,隔着重重云霭,阿芜一时分不清那些炽热的目光究竟带着何等期许。
轻薄的衣裙扫过最后一级玉阶,她慢慢停下脚步。
白晏乖巧的跑到一旁,有些激动地抬头看着阿芜。
玉阶之上,昭临帝君一袭玄衣立在中央,衣袂蹁跹,仙姿玉骨。与以往不同的是,今日他的腰间多了一盏冷银为底的知念灯,灯上浮着银鳞纹路,下方垂着蓝玉花饰、银铃与灰蓝流苏,远远望去很是好看。
站在一旁、负责此次典仪的聿宁神君,指尖如同受到感应般轻轻一动,朗声道:“吉时已至,拜师大典,启——”
低声议论的众神瞬间静声肃立,偌大的神台肃穆庄严,天光洒落,将天地间所有的目光尽数收拢在阶下少女身上。
按照神界古礼,新晋弟子需先行告天礼,三叩以敬天道浩瀚、四时秩序,再拜师长传道之恩,最后立下誓言,归入师门道统。
聿宁神君抬手示意,朗声道:“弟子行礼。”
阿芜刚要依循古礼屈膝行三叩大礼,立于神台之上的昭临帝君突然开口道:“且慢,在此之前,本尊有一事要告知诸位。”
“本尊今日收徒,无关上古道统,无关太初遗泽。本尊在此明告六界——今日入九宸殿者,是凌华,非太初,亦非任何人的替代,入我门中,她无需承苍生之重,无需负世间期许,随心而行,便是她入我门下的唯一规矩。”
阿芜闻言怔怔抬眸,望向那神台之上玄衣立身的男子。
日光落在他清寂的眉眼间,素来淡漠无波的眼底,看向阿芜时,盛着苍生大义、天道秩序,却没有千万年前太初的旧影。
他那眼底,完完整整,映着一个她。
过往积压在阿芜心底的那些惶恐,而今,尽数烟消云散。她想拜师,想变强,可她来自不周山,她见过太多背弃两界,又为两界所背弃之人。她性子傲娇,可她也会怕,会怕担不起天道赋予她的使命、神界压在她身上的责任。而此刻,所有的不安都被稳稳接住,昭临帝君想让她知道,她拜师可以是为了她自己,可以为了只是想变强,不想再受人欺负。
她挺直脊背,不再犹豫,亦不再忐忑,认认真真地朝眼前护她之人,深深行了三叩大礼。
“弟子凌华,拜见师父。”
昭临帝君朝她伸出一手,阿芜轻轻抬头,便见昭临帝君掌心间托着一盏以暖赤金铸作多层嵌套的灯,只见那灯外缘雕着祥云与弯角瑞纹,环身镂刻着细密的星轨法阵,灯芯之中还封存着一簇长明烛火。
看这灯的模样,倒是与他腰间挂着的那盏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