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的那一刻,他便看到了她,沉玉也看到了他,趁着闻渊与庆王说话的间隙,调皮地朝他眨了一下眼。
沈郁唇角微勾,“又见面了,渊老板。”
庆王一脸讶色,“哦?两位认识?”
沈郁收回目光,颔首道,“上个月,渊老板曾到我府中拜访过。”
“竟都是认识的人,今日可真是有缘。”他这才注意到闻渊身侧的女子,“不知这位是……”
他以为这是闻渊的哪位红颜知己,却不曾想此女身份让他有瞬间的失神。
“殿下,这是我渊雅楼楼主,闭关许久,近日方才出关。今日有幸得殿下相邀,便斗胆请楼主一同前来,为殿下贺寿。”
“沉玉见过庆王殿下。”沉玉盈盈行了一礼。
庆王面上的笑意有一瞬间的凝滞,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捕捉不到,他打量着沉玉,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楼主闭关许久……本王倒是有些认不出来了。”
闻渊忙解释道,“她平日惯爱易容之术,殿下上回见到她时,恰好易了容,如今才认不出来。”
庆王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多追问。
“没想到能在这里再见到沈大人,怎不见尊夫人一同前来?”闻渊问道。
沈郁看着沉玉,面上神色不改,“我夫人性子内向,又身娇体弱,不宜长途跋涉。闻老板不也未携夫人同往么?”
沉玉暗自挑眉,她性子内向?身娇体弱?还不宜长途跋涉?
庆王惊讶地看向闻渊,“你何时也成了亲?本王怎不知晓。”
闻渊起身拱手告罪,“回殿下,我还未成亲。此事……实是我之过。当时听闻沈大人与夫人伉俪情深。我欲在燕回关开设渊雅楼分部,想着若携家眷同行,许能博得些许好感,这才……此事实是迫不得已,还请沈大人恕罪。”
庆王闻言哈哈大笑,“看来贤侄与侄媳妇当真是情投意合,浓情蜜意,连闻老板这初来乍到的,都知晓要投其所好。”
“来!”他心情大好,举起酒杯,“难得今日都是熟人,晚上定要多喝两杯,尽兴才行。”
闻渊提起酒壶,替沉玉斟了一杯,“尝尝这个,朝雾酒,你从前最喜欢的,看看味道可还对?”
朝雾酒?
沉玉抿了一口,酒液清冽,回味甘醇,确实是她喜欢的。
在燕回关的时候,她一口气喝光了沈郁一壶朝雾酒,气得他直咬牙,偏又拿她没办法。
想起沈郁当时又气又无奈的神情,沉玉的嘴角不由得浮上一丝笑意,连眉眼都弯了起来。
闻渊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见她终于露出了笑意,也跟着笑,
“就知道你会喜欢。冷了一天的脸,总算有笑意了。”
沉玉嘴角的笑意瞬间收了回去,她笑与他何干。
沈郁将一切尽收眼底,手中酒杯差点捏成齑粉。
抑制不住心底翻涌的醋意,骨子里的占有欲像一头被唤醒的野兽在横冲直撞,叫嚣着要将她从闻渊身边夺过来。
“早听闻将军在燕回关开办互市,成果斐然,令人敬仰。沉玉斗胆敬将军一杯。” 沉玉装作一副初次见面的模样,同沈郁敬酒。
这人不知在发什么呆,她悄悄朝他使了好几次眼色,他却只顾着自己喝酒。
冷梅香袭来,沈郁这才回身,端着酒杯与她轻轻一碰,“倒是未曾想,渊雅楼的东家竟是这般年轻的女子。”
借着碰杯的瞬间,沉玉指尖悄然勾了一下他的小指,面上笑意不减,“哪里比得上将军少年英才,英勇无双。”
她调皮的眨了一下眼,“不知下次开市,可否为我们商队留一个名额?我们也想参与一二。”
沈郁目光落在她脸上,唇角微勾,“互市之事,都是内子在打理,还需问过我夫人的意思。”
沉玉故作惊讶,掩唇笑道,“没想到英勇无双的沈大将军,竟还是个妻管严?真让人好奇,尊夫人是怎样的女子,能将将军管的这般服帖?”
沈郁唇角一勾,盯着她一字一句说道,“内子……脾气不算太好,若是不顺着她的意,只怕我回去便要跪上几日算盘。”
庆王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插话道,“这一点倒是随了你父亲,当年你父亲也是被你母亲管的服服帖帖。”
沉玉偷偷瞪了他一眼,她何时让他跪过算盘?
沈郁笑而不语,分别数日,再见这般生动的眉眼,他只想抱她,亲她。
可眼下这场合,他只能隔着满桌的珍馐佳肴,陪她上演这出陌生人戏码,用眼神一遍一遍描摹她的眉眼。
身旁的婢女上前布菜,不知是被裙摆绊倒,还是脚下打了个滑,竟把酒液泼到闻渊身上,吓得脸色煞白,慌忙跪倒在地,
“奴婢该死!女婢该死!”
庆王不悦地皱了皱眉,斥道,“怎么做事的?连酒杯都端不稳?”
闻渊摆摆手,“无妨,只是湿了袖子,不碍事。”
他朝庆王歉然道,“殿下,请容在下先去更衣,以免污了宴席的体统。”
“我领你去换一套,府中有几件新裁的衣衫,应当合你的身。”庆王也跟着起身。
闻渊拱手道谢,又叮嘱身旁的沉玉,“知你喜爱这酒,但它后劲很强,别喝太多了。”
“到底是青梅竹马。”庆王瞧着忍不住调侃一句,“平日可不见闻老板对谁这般上心。”
“我们本就是亲密的家人。”
闻渊笑着答了一句,便随庆王一同离席。
青梅竹马?沈郁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难怪贺宁如此笃定,沉玉是因为失忆才与他这般亲近。
青梅竹马又如何?
就算沉玉失忆前,和闻渊有过什么,现在她也是他的,她已经答应嫁给他了,便不能反悔。
可若是……沉玉恢复记忆之后,想反悔,他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