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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忘川河、周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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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她为什么答应得那么干脆,夏鸣如今心知肚明,无非是想生个带控心天赋的孩子。而李雯霖赤胆忠心,不必担心反水,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可惜雯霖兄走得太早,如今能侍奉仙尊大人的竟只剩我一个了……”林雪川叹气。

听自己亲爹缅怀亲娘的前夫,本该是桩尴尬事,但夏鸣对这双爹娘实在生不出什么实感,林雪川的阴损远超她预期——如今回想,当初那套用魂阵给她制造痛苦幻境的损招,十有八九也少不了他的主意。

他是她的杀身仇人,蔚天的杀师仇人,祸害天下的魔头。

“罢了,旧事不提也罢。你不是想看我平日做什么吗,安魂堂这些你都见过了,想不想看看忘川河?”

夏鸣点头。

阴阳殿下辖一殿三堂。轮回殿据说连通阴阳,能窥忘川河真容;安魂堂四处收服鬼魂,顺带食魂补力;往生堂收纳修士凡人尸身,投入忘川前做法事净化;巡阴堂则主掌天下阴脉鬼穴,防其祸及无辜。

其余三堂暗地里做的勾当,她大致能猜出七八分,反正离不开杀人,离不开用死人的命去喂无心人的野心。可林雪川不是九月,不会跟她掏心掏肺。

去看看传说里的忘川河也好,那种地方,说不定能碰上什么机缘。

林雪川握住她的手,朝空中挥了挥袖。

原本典雅华美的屋舍瞬间虚化,如水中月影一般模糊收缩,缩入夏鸣脚下,成了足底的一片“影子”。

天地异变实在奇妙,夏鸣低头打量着被踩在脚下的屋内景致,抬脚轻轻一点,便有一圈圈水波漾开。

她“哇”了一声:“这是什么阵法?”

“轮回殿连通阴阳,此屋建于极阴之地,稍用秘法便能踏入阴阳界。”林雪川耐心解释着,夏鸣抬起头来。

“我还以为是爹的卧室,原来这儿就是轮回殿?”

“是啊,我若在澄心域静坐执业,自然不会待在别处。”林雪川对她的迟钝都没了脾气。

他牵着夏鸣缓步向前。每一步落下,都有一圈涟漪荡开。夏鸣的目光追着那些涟漪,看它们一路荡远,直到没入黑暗尽头,都没看清这片空间究竟有多大。

“那边有什么?”她抬手指向涟漪消失的暗处。

“很多很多鬼。阳间能成鬼的通常都是噬心兽或魂力强大的修士,但在阴阳界,滞留的人魂多如牛毛,都在等着投胎。”

那不就是真的鬼吗,夏鸣缩了缩肩膀。

林雪川安抚道:“不用担心,只要把肉身留在这条路上,别让他们吸走生机,直接用魂身闯进去,那儿就是绝佳的野餐地。”

“……”夏鸣挠挠脸,“原来噬心兽这么厉害。”

“噬魂兽本就靠魂体行走世间,魂身不强,活不到现在。到了。”

他停下脚步,夏鸣也跟着驻足。眼前横亘着一条望不见尽头的大河,沉在岸下,河面漆黑,内里闪烁着点点星芒。

若非那些星芒在缓慢流动,几乎察觉不到水的动向。它悄无声息,像一条沉默的深渊。

“这……就是忘川河?”

“嗯。灵魂入河,便能转生投胎。”林雪川蹲下来,朝河面伸出手。夏鸣赶紧拽住他胳膊:“这种东西不是摸不得嘛!”

“魂碰不得,肉身可以。”林雪川捧起一汪河水,慢慢倾倒。那捧闪烁星芒的黑液从他指缝间悄然滑落,他翻过手掌,干爽如初,“看,肉身还是有点用的。”

“要是不小心脱离肉身的灵魂碰到了忘川的话……”夏鸣不敢大意。

林雪川没说话,露出一个孺子可教也的眼神。夏鸣拍拍心口:“这东西简直是我们的克星啊。”

她就说嘛,无心人肉身没了还能靠魂身撑着,听着简直无敌。现在见了忘川水才明白,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只见林雪川从袖中取出一只圆瓶,弯腰又捧起一汪忘川水,注入瓶中,封好盖子递过来:“拿着吧,日后若碰上沐阳,兴许能用上。”

圆瓶小巧,仅有巴掌大,夏鸣尽量压下心底的惊疑,以受宠女儿的姿态自然接过瓶子扔入储物袋:“你给我多少破烂,全坏了丢了,都没用上。”

林雪川站起身,抬手轻轻抚过夏鸣的发顶,去牵她的手:“此地不宜久留,走吧。”

夏鸣被他牵着站起来,发顶还留着方才那点余温。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头乱糟糟一团。

心绪不宁之下,返程的路也没怎么留意。夏鸣正出神,脚下层层涟漪漾开,踏上一座小木桥。刚过桥,掌心的温热忽然消失了。

她讶异地环顾四周,周围仍是阴阳界漆黑一片,只有前方一座宅院看着有几分眼熟,门头挂着一枚木牌,上书“周宅”。

夏鸣的心砰砰跳起来,一种不好的预感开始蔓延。

吱呀一声,院门开了。一个微胖的小丫头蹦跶出来,满脸亢奋,蹦蹦跳跳地往外跑。

“小敏,别乱跑!”一道身量高挑、衣着青绿草药纹的男子紧追着她跑了出来。

戒指倏地开始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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