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没禁住,许靖川不免纳罕。
“林妹妹,你这又是想起什么好玩?等我明日来了,你可记得把这事跟我讲一遍。”
“不必到明日,今日就能说。”
黛玉笑弯了眼睛,望着许靖川道:“我只想到你又长一岁,不知怎的,却竟高兴起来。”
许靖川一怔,他半张开嘴,却说不出话,只觉得有个什么在心底里挠着,隔着他的骨头筋脉,叫他抓不得痒,只能由着作怪。
这厢执手,那厢帮着收整好黛玉准备的物件。今日没甚说话的时机,黛玉索性叫程九自个猜着摆,等明日她去到,再看看二人想的是不是一般无二。
许靖川来不及回话,黛玉手中便骤然空缺。那蛋白的影子渐渐归为虚无,到最后月影显现,彻底便看不见。
夫人望了那位置半晌,轻轻抚一下黛玉的肩。
“有我看顾,你便安心些。”
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响,许靖川睁开眼睛,正听到潘德周这一句。他迷迷糊糊坐起身,发觉昨儿穿的华服已然更换。
索性想给看新衣裳的人已经见过,许靖川便也没管。只兴许是昨夜震荡太大,他这会头重脚轻的,却似着了风寒。
又思及夫人所说的提议,许靖川的眼睛不由得一黯。说句不敬尊长的话,他在宫里一日日熬着,却真将自己的母亲当个威武不凡。
父皇威严,母亲却敢违抗。他是活在父皇阴影里的儿子,可一想到母亲,又能给自己催生出些勇气。管他劳什子皇帝,母亲和他才看不上眼。
然而若是真要见面,许靖川却生出胆怯。假使母亲因着父皇的缘故恼了他,假使他不似母亲心目中那般……
外间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停,许靖川收敛思绪,想着待会还要将林妹妹给的东西摆出来。他不愿画扇念叨,便自己披一件衣裳步到外间。
“潘公公,画扇姐姐,你们两个说什么呢?”
画屏不在,许靖川睡着,可这二人头凑一处,声音压得只得窃窃。许靖川心里好奇,自然要问询一二。
见殿下醒了,画扇赶忙取了衣裳给许靖川更换。许靖川也不挣拧,一面换着衣裳,一面又往潘德周那里看。
“你说吧。”画扇皱一皱眉,手扶着许靖川的肩。
“殿下。”潘德周迟疑一下,将眼睛别开。
“殿下,十殿下今早不知怎么,竟从马上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