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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月渐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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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面不改色,许靖川松口气之余,却又有些说不清的期许氤氲在心。不知不觉,他竟在心中描摹出个极好的盼望。扭头外望,只见得两只大雁飞过月亮。

黛玉还不知他心中是何感想,只道是程九就是个爱羞的性子,这会躲藏也不觉怎样。她伸手将二里地外的歪脖子松扯回来,上下打量,又低声道:“程九,夫人先前说的,你心中究竟是怎样想?”

许靖川在夫人跟前不好直言,对着黛玉却没什么顾忌。他收了遐想,肩膀微微下沉,小声道:“林妹妹,我不瞒你。先前夫人忽然说带我去见我母亲,我心里实在怕得慌。可若叫我不去,我又总觉得……”

“就是不知夫人和程妃娘娘交情怎样,夫人先前说不要在程妃娘娘跟前提她——只看几眼倒还好,但凡要说会话,程妃娘娘岂会不好奇咱们是怎么来的?”

黛玉所言,却也是许靖川心中所想。按说血亲,他自拿母亲当作倚靠。可若论以情义,夫人相识更久,又搭救过他的性命,许靖川并不愿做那毁约之人。

见他唉声叹气的,黛玉也不逼催。只晓得程九现今真情实感,来日夫人若再提这旧事,她也能帮着程九说说情。

“说到夫人,夫人这几日又上哪去?自那日送你回宫,我这边竟再没听夫人的信儿。”

“我这边也未再见夫人。”许靖川摸摸下巴,又安抚道:“那会夫人说要往扬州去,正好将那提醒送给林大人。扬州好山好水,夫人说不定怎么潇洒呢。”

她素是个贪玩样子,黛玉思忖几息,也觉得程九说得在理。

许靖川只消坐在这边就顶安心,如今眼见各处装潢,思量自己那边也有一套,更是一层层欢喜随波逐浪来,直叫那些不快都退去。

可黛玉却不愿他揣着明白讲哑迷,见程九摇头晃脑,想着六公主与她的碎语,却是慢悠悠探过身去。

“我问你,你可要明白告我。”

许靖川惯是警惕,这会被搭了肩膀,却愣是没甚反应。黛玉撑着桌几,姿态高些。许靖川仰脸看她,却正被黛玉的几缕吹发扫了脸颈。

“你说,我可不瞒你。”

“你那弟弟——十殿下现今可好些?”

“早都好些,只是脑门磕个包,现今还没回来上学。”

“那你可曾多看看他去?”

果不其然,这句话问来,许靖川的眼睛登时漂移。黛玉见状,在他肩上轻轻一拧,小声道:“你若真恼了他,便是要去,我头一个拦着你。可你心中分明顶惦记,如此这般,可不是与自己置气?”

许靖川闭上眼睛装瞎,黛玉登时气不打一处来,上手就去撑他的眼皮。直叫眼睛对着眼睛,才故作一股凶劲。

“你若想去,管他当时说了什么,只随着自己的心去——他说话不中听,人品恶劣。你这样还去看他,可不是高风亮节么?”

许靖川没忍住,咳出一声笑。他脸仍被黛玉捧在手里,便也就着这个姿势应了去。

黛玉心中满意,松手便要坐回原位。偏今夜此时长风又紧,吹开遮月的浓云,直叫白光洒了满地。

今夜不节不时,却有两个红通通的小灯笼对望,顶喜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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