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夭迷迷糊糊地,有点分辨不出来眼前的人是谁,沙哑着开口:“好渴。”
师若淮赶紧去旁边的暖炉上给他倒了温水,又拿来准备好的醒酒汤,照看着他喝下。
喝下醒酒汤,白夭头脑才找回点理智,靠在床头看着师若淮,疑惑又不敢相信地发问:“师师?”
师若淮探了一下他的额头,一切正常了,她松了口气,说:“有哪里不舒服吗?”
白夭摇摇头,沉默了片刻,又点了一下头。
身体麻木得没什么感觉,可是心里不舒服。
“你来找我了?”白夭小声问。
师若淮叹气,说:“你怎么能不辞而别呢,不知道我们会担心吗?”
“又死不了。”白夭自暴自弃地说。
师若淮不想这个时候还指责他,换了个问题,“你饿了吗?晚饭都没吃吧?”
“不饿。”白夭翻身躺回床上,把半张脸埋在枕头里,闷声闷气地说。
“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师若淮把被子拉起来盖在他肩上,说。
师若淮刚起身,白夭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小声说:“别走,我要你陪我。”
师若淮愣了一下,想了想,还是沿着床边坐下,把他的手放进被子里,说:“睡吧,我守着你。”
白夭自己往里面挪了挪,靠在另一个枕头上,看着师若淮,说:“陪我躺一会儿吧。”
“不可以。小白,你别任性。”师若淮有点严肃地开口。
白夭一脸受伤,倒是也没再要求,可是扭头翻了个,把脊背对着师若淮,留给她一个落寞的后脑勺,缩成一团侧躺着。
“小白,你是大人了,不可以这样。”师若淮没忍住,又开口道。
“走开,别管我了。你又不在乎我是死是活。”白夭把脸埋在手臂里,丧气又委屈地说。
师若淮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知道白夭单纯,可是此刻他情感依赖太严重,她害怕自己处理不得当,事情会滑向她控制不了的地步。
要是白夭把对她的依赖和情感寄托当成别的什么感情,把他弄混乱了怎么办?
师若淮就这么静静地陪着他,在床边坐了一刻钟,白夭呼吸平稳了下来,似乎是睡了过去,她才掖了掖被角,起身离开了房间。
她刚走,白夭就缓缓睁开了眼睛,呆呆地看着虚空里。
师若淮回到隔壁房间,躺在床上思绪纷繁。
陆淮哭泣的脸,绝望的挽留;小白哀愁受伤的哭诉,都让她心绪翻腾。
她抬手掐着眉心,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和陆淮的事情,只能她自己解决,明天回客栈,再和陆淮谈谈吧。
如此想着,她闭上眼睛,疲倦地呼出一口气,陷进了柔软的被子里。
半梦半醒间,师若淮似乎听到有谁在低低哭泣,她以为自己在做梦,但是下一刻一阵清脆的“噼啪”声把她彻底从昏睡中惊醒。
声音是从隔壁房间传来的!
师若淮心如擂鼓,急忙起身披上外衣,急匆匆地冲到了隔壁。
一进门,率先扑面而来的就是冲天的酒气,昏暗的房里,就亮了一盏灯,白夭趴在桌上,手边堆了五六个空酒坛。
师若淮皱起眉头走过去,捏了捏他的肩头,他闭着眼睛嘟囔两句,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迷茫、无措、痛苦、失落、颓丧在他脸上、眼中交织,他单薄的肩膀,一时半会儿,承受不住那么重的情绪。
师若淮坐在他身边,望着那喝空了的酒坛,心里蔓延着一大片苦涩。
“喝吧,也许醉了,你能好受一点。”师若淮微微叹了口气,低声说。
她话音刚落,偏头看向白夭的时候,他不知道何时已经撑着手臂直起身来,他把脸凑过来,师若淮甚至没来得及惊呼,他就吻了过来,含住了她的双唇,轻轻地、颤抖着贴着她的脸颊,摩挲她的唇瓣。
师若淮推着他的肩膀,往后仰去,和他隔开了点距离。
白夭眼神混乱又深邃,师若淮无法判断他眼里的情绪,只能忍住胸膛里奔腾的情绪,低声安抚,道:“你醉了。”
白夭看着她的脸庞,目光闪烁了一下,没说话,而是伸手搂住她的腰,把她搂紧在怀里,然后卡着她的下巴,低下头再次衔住了她的唇。
师若淮的手在身侧握紧了又松开,又颤抖着攥住了白夭的衣服,那一刻,她似乎想了很多很多,可是又似乎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