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生气了~”
“谁生气了。”
她把他从上摸到下,又从下摸到上,逼得他面对她侧身躺着。那一抹潮色流到眼睛里,游鱼都不见了,把清澈见底的水也染得浑浊狂荡。
他渡了一口气给她,含含糊糊说着什么,乱七八糟的字句组成诗,在两人身体中传来传去,季清淮迫不及待想写下来,但是被晞昭骑住动弹不得。
片刻之后,神思重回,可那些诗词早跑到九霄云外了。
“倒是你,这些日子在想什么呢?”他的睫毛扫在她的脸颊上,嘴唇细细密密地给她的脖子盖章。
“想一个解脱之法。”
树枝上的雪落下来了,被压了一个冬天的树干稍微伸展了一下,今天辛都的天气出奇的好,才刚清晨行宫里就透出骄阳,照得亮堂堂的。季清淮吻住她的眼睛,“不要解脱,我们在这里一起堕落。”
他说出“堕落”二字,晞昭并不觉得兴奋,只感心疼,她好像离自己追寻的未来越来越远,隔着他眼睛里的一汪水,遥如镜花水月。
“这是你一开始就希望的吗?”
许多画面在他的脑中闪回,他从前是什么样,现在是什么样?季清淮想把两人摆在同一条水平线上,但是很快两个身影不受控制地背向行走,让他不得不伸出手去控制,最后只捏住了妻子的脸颊。
“不过,你昨天晚上在水里确实是蛮堕落的。”晞昭忍俊不禁,咬住他的手指。
“什么?”他还问不出口,就被她吻住。
次日晨。
杜燕宁就这样走到室外,没有动物的毛皮抵御严寒,和赤条条没区别。她把自己的毛皮留给了妇女,留给了奄奄一息的婴儿。
许鹤骞无话可说,只能阻止作恶,没有见阻止行善的,他看着几步远的杜燕宁,现在尚能抱着双臂勉强坚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倒下。
天光都大亮了,许鹤骞的意思是他们先回驿站去再做打算,可杜燕宁摇摇头,说现在驿站未必安全,没有必要再回去,他拗不过她,或者说现在这个情况分开行动是不明智。而且看着她瑟缩的肩膀,许鹤骞也不会真的背转身往回走。
“你就这么想建功立业吗?”他的话已经含了火气。
“这么简单就能建功立业?”她回头对他柔然笑笑,“我觉得,只有上战场才叫建功立业。”
“杜大人想弃文从武了?”他依旧跟着亦步亦趋。
杜燕宁眼里看着雪地,又冻了一夜,雪泊越来越坚硬,不用全部铲开,走在最上层就行了。她时不时铲雪,又时不时瞭望一下方向,按照那位老妪的指示,她确实看到了一些地标建筑,什么酒幌子、门牌楼都在眼前出现。
“和平为上,我不愿为了功名而幻想战争。”杜燕宁良久过去才说了这句话,手里的铲雪动作没停。
只是玩笑话,便让她较真起来,他无言以对,长叹一口气后,发觉喉咙有些哽咽。
杜燕宁继续走,企图用剧烈运动来驱散寒冷,但是汗水流下来风一吹,只感冰雪贴在身上,顿住身体颤抖。
“冷了?原来你还知道冷啊?”许鹤骞似乎被她的话触动,把自己的毛皮大氅脱下来给燕宁披上,紧紧扶住她的肩膀,她全身都在散发热量。
燕宁担心他大病初愈,极力要推辞,“我没事,你方才病好......”
“这世上除了你,别人也是可以依靠的。”她越是一本正经,他就越发想拆穿她的逞强,从来到黎阳后,她一直在强撑,一直在故作镇定,许鹤骞知道她倒不是真的迫切想做出成就来,只是她的意志不允许她流露一点点退却。
她哑然无话。
“若是自己都处于危险之中,就不要管别人了,若是你倒下了,你想做的事情岂不是半途而废,成大事该不拘小节啊,你怎么想不透这一点?”他忽然说出了心里话,不像是斥责她,只有许多牵挂。
“何为小节?那孩童是活生生的人命!”杜燕宁立刻反驳,捧住他的脸颊,似乎想唤醒他,“若是觉得人少则命小,便不放心上,那这种人,面对大局也会觉得天下苍生都如草芥!”
雪片忽而速急,他不欲再辩,掀起宽大的毛皮大氅让其把自己也包在里面,正好这件皮毛是一只完整的熊皮,容纳两个人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