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暮在外间闭目打坐修炼。他的修为比凌欢高,凌欢又完全不知道设防。即使隔着一道墙,水花起落的声音也尽数落于耳中。
他闭着眼,结果听识却更加灵敏。每次细微的响动都能使脑海里莫名的出现画面。
水珠顺着玉白细腻的肌肤滚下,发丝划过涟漪,双手鞠起一捧水,再从指尖滑落,身姿灵巧地钻入水中像一尾鱼……
合欢宗每个人的洞府都有隔绝神识的结界,但只设置在整个洞府的外围。
今日他在结界内。
气息渐渐开始紊乱,他努力地控制自己不要过多关注那边的动静。
可越是想控制,越是心乱如麻。
灵力一发不可收拾地往不该去的地方跑,引他不得不调整坐姿,不敢低头。
眼看这样下去实在不成体统,他只好先收了功,擦去额头的汗,准备出去走走。
谁知刚踉跄着站起身,就见少女从浴室里出来。
她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披在背后,两缕不听话的发丝弯弯绕绕地粘在脖颈处。
松散的中衣下,依稀可见小衣没系好的系带,松松垮垮地垂在外面。
“师兄。”
少女朝他跑过来,湿漉漉的脚印在石板上一深一浅,留下几个逐渐变淡的水痕。
眼看凌欢已经到了跟前,辛暮的眼神慌乱一瞬,一时不知道该往哪放。
凌欢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师兄我洗好了,你要去洗一洗吗?我的浴池可舒服了,你还没试过吧?”
“欢儿……”
辛暮声音发紧,说话也难得结巴起来。
“我……我用清洁咒即可。你……你日后,不要随意邀请男子用你的浴室……”
“啊?哦。”凌欢挠挠头,有些尴尬:“我忘了师兄修为高,不必用此方法沐浴。”
辛暮缓和心态,目光落在凌欢还在滴水的发丝上,不由得皱起眉。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已经伸过去替她撩起湿发:“怎么把衣裳都弄湿了?”
凌欢低头瞧了一眼,正常道:“等会擦一擦就好了。”
虽说很多修士都是用术法来迅速风干,但她修为低灵力稀缺,能省一点是一点。
辛暮叹了口气,无奈引她到榻边坐下:“我来吧。”
凌欢乖乖坐好,还不忘侧些身子,好让辛暮方便下手。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发丝,指尖灵力流转,所到之处的水汽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
一缕缕水雾从发梢升起,很快消散在空中。
头发被这么弄着,头皮温温热热的,像有人在一下一下地揉按,舒服得不行。
凌欢不由得打了个哈欠,眼皮也开始打架。身子一歪,就往身后的辛暮身上靠过去。
少女的后背贴上来的那一刻,辛暮整个人僵了一瞬,不禁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
凌欢却一个激灵迅速转头。
“师兄你是不是藏东西了?”
辛暮耳根烧起来,迅速道:“没有。”
“不可能!我都感觉到了,你肯定藏了……”
凌欢说着,就要伸手去掀男人的衣袍。
“好了,别乱动。”辛暮一把捉住少女不安分的手,生硬地转移话题:“没什么东西……对了,如今我们已经是道侣,欢儿也该改口了。”
“哦,好像叫师兄是不太好……”凌欢果然被新话题吸引了注意力,仰着头想了想。
“那我应该叫什么?”
以前师姐们带回来的道侣有很多,她听着都是“宝儿”“卿卿”一类的称呼。
但是让她这么叫师兄……她不太张得开嘴,总觉得不太妥当。
辛暮给她递台阶:“欢儿叫我的名字就好。”
凌欢连连摇头,再怎么说师兄都是师兄,直呼大名实在是有失尊重。
纠结半晌,她试探着轻轻唤了句:“阿暮?”
声音很轻,带着点气音,尾音微微上扬,软软地落在男人耳朵里。
帮她捋顺头发的手瞬间僵住。
少女的一声轻唤,瞬间崩断了他脑海里最后一根弦。
似乎有什么东西达到了临界,叫嚣着快要炸裂开。
他的呼吸变得又急又重,脖颈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耳廓烫得能煎鸡蛋。
辛暮狼狈地后退一步,低下头,匆匆说了句:“我……还有些事,先回梧桐峰一趟。”
说罢,片刻不敢停地化为一道流光,御风朝着梧桐峰方向疾驰而去。
房间里,凌欢摸了摸已经快要干透了的头发,歪着脑袋,一脸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