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哪里是捡了个剑灵,分明是请了尊祖宗回来。
藏月虽然不抱希望,但也得往好处想。
“事已至此,你得再修一门剑道了。”她看向凌欢。
凌欢眨了眨眼。
她们合欢宗并非没有剑修,但剑道的整体水平放在八大宗门里,是垫底的。
她从入门起,师尊给她的定位就是法修。
半路出家入剑道……她也不知道行不行。
“你入门时学过一点基础剑招,底子还在。”
当年是为了找到她最擅长之道,才让她每一道都学了一点。
藏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剑谱:“这是《沐雨剑法》,你先把它吃透。”
《沐雨剑法》并非合欢宗独有,而是类似于弟子规一类的修仙界通用功法,是剑修入道的启蒙剑法。招式不多,没有任何花巧,全是基本功。
凌欢接过剑谱,翻开第一页。
上头画着一个小人,手执长剑,身法轻盈,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注解。
“让辛暮给你当陪练。”藏月看了一眼靠在门框上的儿子,“他虽不主修剑道,但带你入门绰绰有余。”
刚一回到宗门,凌欢就在梧桐峰的小教场开始了第一次练剑。
本来辛暮的意思是让她把身上磕出来的伤先养好再修炼,可凌欢实在受不了溯光那张碎嘴子,在耳朵边絮絮叨叨念经一样。
别人听不见,就可着她一个人骚扰,吵得她头疼。
不如赶紧开始练剑,摆出个态度来,好让他消停一会儿。
好在她伤的是左手,不耽误右手拿剑。
辛暮从储物袋里找了把最轻的练习剑给她。
溯光剑她暂时还驾驭不了。
神器本身的灵力太强了,更何况还在闹脾气,以她现在的修为强行使用,只会伤着自己。
凌欢站在小教场中央,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那一星半点的基础,照着剑谱上的动作来。
起手,挽剑,刺。
旁边石头上坐着的溯光嗤笑一声:“拿剑的姿势都不对,你这是给人送武器呢?”
凌欢手指微微收紧,耳根有些发热,但还是硬着头皮把动作做完了。
辛暮替她纠正了错误,温声开口:“再来。”
凌欢不自觉地朝溯光那边看了一眼,浑身都别别扭扭的。
她是底子不好,是有点笨。
在师尊和师兄面前怎么样都行,可当着外人的面——还是个千年前的、强得离谱的剑灵的面——她多少有些放不开。
怪丢人的。
她强行把思绪拉回来,沉住气,再做了一遍起式。
这次倒是比刚才强了不少,奈何溯光还是瞧不上眼。
……不,已经不是瞧不上眼了,是更绝望了。
一连小半个月,凌欢都在溯光的嫌弃声中度过。
一个回身。
溯光:“下盘漂浮,你是在跳舞吗?”
一个剑花。
溯光:“你那剑都快飞出去了吧?”
磕磕绊绊收了招。
溯光生无可恋地给出一句夸奖:“不错,也就再有四十年,你这《沐雨剑法》就能练成第一式了。”
饶是凌欢这样的好脾气,也架不住这么个摧残法。
她心里堵得慌,忍不住反问:“你上一任主人以前练过这剑法吗?”
溯光“嘁”了一声:“这种剑法,曦宝七岁的时候看了一眼就融会贯通了。”
凌欢:“……”
行吧。
她捏了捏剑柄,把那股闷气往下压了压。
“那你能不能先去别的地方逛逛?”
别老在这儿盯着她看,怪难受的。
“你当我不想吗?”溯光往后一倒,整个人像一床被子似的摊平在石墩上,“剑灵不能离开主人超过十丈距离。”
凌欢:“……”
好吧。
她顿了顿,忽然觉得不对,又问:“那你是怎么和长曦分开那么远的?”
据她所知,长曦当年是先将本命灵剑封印起来,然后才去斩杀魔头、以身殉道的。
那剑灵肯定和长曦分开过一段时间。
溯光脸上的表情一顿,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回忆什么。
显然没回忆起来。
剑灵说到底是器身成灵。换了主人之后,即便非他们所愿,也会渐渐失去对上一任主人的记忆。
按理说溯光已经失去主人千年有余,对长曦的记忆早该烟消云散。
可溯光并非寻常剑灵,竟然还保留了一部分记忆。
他烦躁地搓了搓头发,从石头上跳下来:“差点被你带偏了,忘了正事!曦宝在哪里?你带我去找她!”
凌欢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来,不知该如何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