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厉害。
亏她还暗戳戳的想着,最近她练剑小有成就,师尊都夸她进步飞快,想着超级不经意的在溯光面前露一手,好让溯光看看,她才没有他说的那么废。
一套完整的剑法练完,凌欢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不是累的,是被溯光的眼神给盯的。
溯光松开灵力牵引,飘回半空中,重新托着下巴看她。
这小丫头应该还在消化刚才的要领,站在原地愣愣的,衣领歪了都不知道整。
嫌弃还是嫌弃的。
但他没有再开口吐槽。
因为他发现这个小废柴确实有点悟性。
刚才那些动作他只带着做了一遍,她自己再练的时候就已经能纠正个七八成。
这种能力放在千年前也算得上不错了。
当然跟他家曦宝还是没法比。
不过嘛……再练个百八十年,勉强也能配得上他这把剑。
凌欢收了剑,抬头看向溯光。
月光下溯光手上的圆环流光溢彩。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指了指。
“那个……你手上的戒指是怎么来的呀?”
剑灵不是没有实体吗?怎么还能戴饰品?
能戴饰品的话,以溯光这骚包的性格,怎么看都不会只戴一件吧……
溯光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到自己右手尾指上,那枚浅金色的素环在月光下微微发着光。
凌欢见他不说话,赶紧又补了一句:“我只是见它好看,又认不出材质,所以有点好奇。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当我没问。”
溯光抬起手,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
然后烦躁的叉起腰,挠挠头。
他想不起来了。
这枚戒指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在长曦身边时得到的,但是关于上一任主人的记忆在他脑海中已经成了碎片,丢的丢,散的散。
戒指的来历自然也就不得而知。
但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东西非常重要。
重要到他即便忘了它是怎么来的,也绝不肯把它从手指上摘下来。
……
辛暮是傍晚回来的。
他带出去的那几个弟子虽然灰头土脸但完好无损,个个收获颇丰。他把人交还给各自的师父,便径直去了后山。
后山的小教场上,凌欢正在练剑。
辛暮站在竹林边上看了片刻,没有马上出声。
她练的是一套全新的剑招,剑路走的是轻灵迅疾的路子,比她之前的风格多了一层锐利。招式之间的衔接极流畅,没有丝毫滞涩。
辛暮的目光微微收紧。
他走的时候,凌欢还在对着惊鸿剑法第七式发愁。现在这套剑法比惊鸿难得多,她却已经能从头到尾流畅地练下来了。
“欢儿。”
凌欢回过头,看到辛暮站在竹林边上,先是愣了一下,脸上骤然绽开笑意,朝他跑过来。
“师兄你回来啦!”
辛暮接住她,伸手把她鬓边被汗打湿的碎发拢到耳后。
“剑法进步很快。”他说,“母亲给你请了新的剑道先生?”
“不是。”凌欢摇摇头,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溯光最近睡醒了,偶尔指导我。”
她说着把练习剑插回剑鞘,又补了一句:“不过他不是每天都出来,得看他心情。但他确实好厉害,我练了小半个月都没弄明白的那几处,他看了一眼就指出来了,不愧是千年剑灵。”
辛暮默默听着没说话,像是有点走神。
等凌欢叽叽喳喳说完了,才发现他眼底有一层极淡的暗影。
“怎么没跟我说?”男人的声音有些低哑。
凌欢眨了眨眼,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在问什么。
走的时候辛暮确实说过,有什么事就给他发通讯符。
修仙界的通讯符是一对一的,需要两人先缔结一次契约,然后再发的时候就能通过契约定位对方的位置。
但有一些秘境自带屏障,符纸到了门口就会现形掉落。
“你带着师弟师妹在秘境里,要么收不到通讯符,要么就在忙。这种小事我要是还发通讯符给你,岂不是惹人烦?”
她说完便转过身去剑架边放剑,没有注意到辛暮的表情。
辛暮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拢了拢。
他不怕她发通讯符。
他既然专程说了让她发,正是因为此次去的秘境并没有隔绝屏障。
不管他在干什么,哪怕是正在和妖兽正面交锋,收到她的传讯他也一定会滕出手来接。
他怎么会觉得她烦呢。
他只会难过——难过她有什么事情的时候,第一个想分享的人不是他。
他希望她什么都跟他说。
练剑遇到瓶颈也好,溯光又闹脾气了也好,晚上睡不着也好。
哪怕只是路边看见一朵开得好看的花,她愿意发通讯符告诉他,他都会放下手里的事认真看完。
他甚至希望凌欢因为他没有及时回复而跟他生气闹一场。
可她竟然觉得那是“惹人烦”。
辛暮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这不是凌欢的问题。
她没有情魄,无法感知别人的情绪,也无法产生那种“想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某个人”的冲动。
她不是不想依赖他,是不会。
她学不会。
既然如此,他主动一些又何妨。
他走上前去,从她手里接过那几把要擦的练习剑,替她擦了。
“下次溯光再指导你,跟我说一声。”他把剑插回剑架,声音和平时一样,“我也想看看千年剑灵到底有多厉害。”
凌欢歪头想了想,觉得这个要求很合理,便点头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