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铃声在空气中荡开,凌欢盯着溯光的眼睛,命令道:“来个后空翻瞧瞧。”
溯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四周安静了两息。
然后轮到溯光翻白眼。
“你用之前能不能先动动脑子?这东西的效力是根据主人的修为来的。你什么境界我什么境界,你心里没数?”
凌欢撇了撇嘴把摄魂铃收起来。
她本来也没指望真能管用,就是想试试嘛。
溯光嘴上还在叨叨,说她要是有长曦一半的修为这摄魂铃都能把一整个宗门的人晃得团团转,说她拿着这么好的法器就只能当个铃铛摇着玩,说她暴殄天物浪费资源。
人在心虚的时候总是会有很多废话,比如他说这么多其实只为了掩饰最重要的一点:
他是剑灵,凌欢是他的主人。凌欢想要控制他,根本用不着摄魂铃。
剑灵是不能忤逆主人的。
不过看这丫头的样子,似乎并不知道这一点。
溯光摸着下巴又瞅她一眼,见她看过来又赶紧错开目光。
……还是别让她知道为好。
凌欢没注意他这点小九九,从储物袋摸出一包肉脯拆了,往嘴里塞了一片。
飞舟慢悠悠地飘了小半日。
路过一片丘陵地带时,凌欢趴在船舷上往下看,看见山脚下有条小河,河边开了几丛不知名的野花,远远望去星星点点的很是好看。
河边不远处的官道旁支着一个食肆,布幡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隐隐约约能看见炉灶上升起的白烟。
“饿了。”她坐直身子,拍了拍手上的肉脯渣,“我们下去吃点热乎的。”
食肆不大,就是个给赶路人歇脚吃饭的地方,棚子底下摆了三四张方桌,一个系着围裙的大娘正麻利地擦桌子。
凌欢要了一碗阳春面和一碟酱牛肉,坐在靠路边的位置上埋头吃起来。
溯光盘腿飘在她对面,托着下巴看她吃饭。
他是真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好吃的,每次路过食肆都要停下来吃一顿。
还吃的这么香,脑袋都要埋进碗里去了。
……等等,怎么他也莫名生出了些想要尝尝的感觉?
溯光面色古怪,干脆背过身去不看她。
吃完饭出门,凌欢正要往飞舟的方向走,脚步突然一顿。
食肆外头的大路边有一棵老槐树,树下坐着一个年轻人。
他穿了一身青布长衫,头发只用一根发带束在头顶。腿上摊着一本书,左手拿着一个干巴巴的冷馒头,啃一口馒头看两行字,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阳光下他五官清秀,面色白皙,透着一身粗布都掩盖不住的斯文书卷气。
溯光见凌欢停住步子,好奇的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没看出什么名堂。
那年轻人身上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就是个普通凡人。
相貌倒还算清秀,就是有点瘦,看样子穷的连吃饭都困难。
“怎么了?”
他飘过去挡住凌欢的视线。
凌欢微微偏过头,压低了声音:“他身上有灵元。”
溯光的眉头拧了起来。
灵元不是灵力,只有修习合欢道秘术到一定程度的人才能辨识。
凌欢又看了那书生几眼,她现在秘术也算是小有所成,肯定不会看错。
那书生身上确实有灵元,而且质量还不差,通体纯净,十分难得。
更让她意外的是,这人非但没有任何隐藏灵元的手段,甚至连最基本的灵力屏障都没有。
就像一个敞着门没上锁的仓库,里头的宝贝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摆在外人眼前。
这搁谁谁不馋?
凌欢的眼睛不自觉地亮了一下。
她刚从宗门出来,采撷灵元这件事只在辛暮身上练过。
辛暮对她是无底线的纵容,有求必应,灵台敞得毫无保留,灵元也从不设防。
但面对外人她没有半点经验,心里始终没什么底气——
拿修士的灵元还得人家同意,再给出替人家洗涤灵脉的好处来交换。因为自己的灵台完全开放,中途还得防着他翻脸反悔。
眼前这个书生就不一样了。
凡人,没有灵力,没有防备,也不会反水。
难度低,风险小,简直是白给啊!
她可以先拿他试试!
溯光看见她的表情变化,又看了看树下那个浑然不觉的书生,总觉得有人要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