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文归喝到第三碗的时候眼神便开始飘了,絮絮叨叨地跟两人说起自己娶妻的事。
“弟妹不知道,我那婆娘锦娘,厉害得很。每次喝酒都要挨她好一通骂,喝多了连榻都不让上,只能睡柴房,第二天起来满身都是稻草。”
他说着又灌了一口,脸上带着痴痴的笑,在袖口里摸了半天,摸出一个缝得歪歪扭扭的小方片给凌欢看,说是临行前女儿塞给他的,是锦娘做的护身符。
他家小忧今年刚满两岁,锦娘来信说她已经会说好多话了,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他当时在英才堂备考,兜里穷得连一张多余的纸都买不起,就没回信。
现在他中了二甲,授官有望,等他在翎都站稳了脚跟,就把她们娘俩接过来,带她们享福。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锦娘和小忧的事,说到最后自己也不好意思了,把护身符收回袖子里,摸着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
凌欢托着下巴听他讲,觉着很有意思,偶尔问两句,牧文归便更起劲了,恨不得把女儿从出生到现在的每一件趣事都讲给她听。
牧文归彻底醉倒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青书,你可不能欺负弟妹……”
叶青书把他从桌上扶起来的时候他还在嘟囔,说锦娘我错了下次再也不喝了,迷糊到把叶青书当成自家夫人了。
明明是人家的婚礼,他倒是醉的不像话。
凌欢有点理解锦娘为什么不让他醉酒上榻了。
夜渐深,叶青书把牧文归送回住处,很快就回来。
把院门落了锁,又检查了一遍窗户有没有关好,磨蹭了好一阵才推开卧房的门。
凌欢已经坐在床边了。
头上的钗子已经卸了,黑发如缎披在背后。
嫁衣还没换下来,烛光落在她身上,把那身正红色的锦缎照得愈发鲜艳。
她低着头研究袖口那圈并蒂莲的花样,指腹顺着金线的纹路慢慢描,听见门响便抬起头来。
叶青书站在门口,踌躇着往里腾挪。
他难得穿这样明艳的颜色,红色的喜袍穿在身上略显宽大,愈发衬得他身形清瘦修长。
似乎是终于做好了心里建设,他快步走到桌前,猛灌两杯茶。
然后走到床边,在凌欢身侧极轻极慢地坐下来,两人之间隔了差不多一个人的距离。
凌欢自诩是比较害羞不容易放开的那种人,以前和辛暮行床笫之事,都是辛暮在引导她说一些羞人的话、做一些大开大合的动作。
现在身份颠倒,她反而体会到一丝“引导者”的乐趣。
原来看人害羞这么有趣。
“青书。”
她直接挪过去,紧挨着叶青书的肩膀,眼睛亮晶晶地看他。
叶青书吞吞唾沫,眼神稍微挪过来,就能窥见她松散的衣领间的旖色。
凌欢将领口又拉大了些,有意无意露出一半雪白的香肩,伸手去拉叶青书的腰带。
衣衫层层落在地面,帐中人影重叠。
……
“青书,你是不是不会?”
凌欢的声音传出,叶青书生涩的动作随之一顿。
他从小一心只读圣贤书,对于这方面也只有朦朦胧胧的听旁人说开玩笑时听过。
实战起来,还真……难免左支右绌。
凌欢看出他面上的窘迫,主动牵住他的手做指引。
“不是这样的,我教你……”
意识到她在说什么做什么之后,叶青书双颊又爆出一层霞色,平时那只拿起笔来行云流水的手,似乎也指尖生锈,不管是勾折撇捺都甚是艰难。
……也不能说艰难,主要施展的空间过于狭隘,他生怕弄疼了她。
随着第一声细碎的吟声逸出,叶青书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现在教他的所有取悦于她的技巧,都是她的上一个夫君教给她的……
又或许是她们耳鬓厮磨间共同探索所得。
叶青书抿了抿唇,将怀中女子翻了个面。
顷刻间,两人换了姿态。他手掌很大,一只手就能捉住凌欢的两只,并拢于一处按在她胸前,迫使她后背紧贴着自己。
另一只手用刚摸索出的经验,举一反三的变化出新的巧思。
“唔……”
失控的感觉带来了新的感官刺激,凌欢仰起身子忍不住想要逃离,却被迫与他贴的更紧密。
男人沉重的呼吸声洒在耳畔,凌欢侧过头想要说什么,断断续续不成调,最后干脆被温热的唇瓣堵回去。
蜜合白的纱帐垂纹从一开始的和风细雨逐渐转向骤风急浪,低浅的呻|吟演化为被撞出的断续音节,高低深浅毫无章法可循。
雨势来得突然,力大之时,双膝都险要腾空,连带撞脱凌欢被禁锢的双手。她得了空隙,反手去抓叶青书的胳膊试图缓冲。
以往辛暮同她做这事时,都是循序渐进颇有章法,如共奏雅乐,高低快慢都有迹可循。
但叶青书显然是没经验却又不甘落后,连何时擦过要害都不自知,还偏要疾兵险招。
凌欢一向内敛,以往即使是受不住了,也只会压着声线嘤声低吟。
但今日她是真无法控制,错乱的攻势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夹杂着慌乱和茫然,直冲灵台。
“青书,别动那……”
叶青书置若罔闻。
他也不知是怎么了,内心深处似乎在和谁较着劲似的,酸胀感充斥着胸腔,不想落于下风。
直到看见她泛红的眼尾和不受控制落下的生理性眼泪,才骤然清醒过来,放缓了动作。
……
迷迷糊糊间,凌欢不由得感慨。
她已经多久没有过这种,颠沛流离完全顾不上灵元的时候了。
不愧是探花郎,学得就是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