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她口口声声唤他夫君,他也不能真的有所僭越。
他自认为控制得很好,不露痕迹。
直到女子带着酒香的吻覆上来。
理智失了阀门,欲望蔓延而出。
就算她另有所图,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不知名的“任务”,那又如何?
她在他身边,这就够了。
哪怕日后不需要他了,有这一段回忆在,也不虚此生。
她在眼前,他就只能沉沦。
……
凌欢醒来的时候,屋里已经收拾过了。
地上的衣服都被捡起来归置好,身下的被褥干爽,还带着些许皂角香。
怪不得她后半夜睡得舒爽……不过叶青书什么时候换的?
她按住太阳穴揉了揉,依稀记得后来自己被抱起来挪了个地方,也许是那时候?
想起昨夜种种,凌欢把脸埋进被子里,耳根烧了起来。
她好歹算是经验充足的老手,结果昨晚被叶青书一个头一回上阵的新兵横冲直撞得找不到北,晕晕乎乎连灵元都忘了采,实在有些丢人。
她捂着脸做了几个深呼吸,决定把这件事列为永远不提的黑历史。
洗漱的时候她本来习惯性地想掐个清洁咒,转头看见脸盆架上搁着一盆清水,水面冒着微微的热气,应当是提前准备好的,晾到现在温度正好。
她就着温水洗了脸,才慢悠悠地开门。
早饭摆在院子里的玉兰树下。
一张小矮桌上搁了两碗白粥,两碟小菜。
叶青书正往桌上摆筷子,听见她的脚步声便抬起头来。
昨夜那个红衣探花郎像是梦中幻觉,眼前站着的又是那个清正端方的小书生。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简单煮了些。”叶青书把筷子递给她,声音还是有些局促,耳根泛起极淡的粉色,“都是我家乡那边的常见小菜,也不知合不合你的胃口。”
凌欢吃饭不挑,味道好的多吃些,味道差的也能将就。
本来没抱希望,但坐下尝了一口小菜后,凌欢目光一亮。酸甜酥脆,很适合早上吃嘛。再就上一口粥,倒是鲜少见的味道。
叶青书见她吃得香,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
他也在凳子上坐下,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那是一枚玉坠,半个手掌大小,玉质温润品相上乘。
凌欢被勾起好奇心,不由得拿起来仔细端详。
玉上的纹路也很奇特,不是寻常花鸟鱼虫的纹样,而是一朵她从未见过的花。花瓣细长卷曲,像兰又不像兰,用古朴的刀法刻成,线条简练却透着雅致。
“这是什么花?”
“菖蒲花。”叶青书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我是被捡来的,父亲说,捡到我的时候身上只有这一个玉坠。我身无长物,只此一物堪能拿得出手……送给你。”
他像是在闲话家常,但手指微微攥着衣摆——他每次紧张或不安的时候都会这样。
这还是他头一次主动向凌欢提起自己的身世,带着点私心。
并不是为了博得她的同情,只是……卑鄙的想要让她了解自己更多一些。
说不定了解得多了,能对他生出多一份的挂念呢?
凌欢把那枚玉坠握在掌心里,指腹轻轻摩挲过那朵菖蒲花。
玉是温的,还带着叶青书的体温。
这……应该算是定情信物?
那她是不是也得回送一个?
她垂着头,目光快速从自己身上打量一圈,掂量着有什么合适的东西。
考虑来考虑去都不合适,法器在储物袋里不能拿,镯子什么的他又用不上,最终定下头上的一根紫玉簪。
这是她刚离开凤鸣山时,在某个镇子上闲逛买的,看着不怎么起眼,但很贵。
最重要的是,款式偏向中性,不管男女都能戴,够实用。
她抬手拔下簪子,正酝酿着说点什么,就被叶青书挡了回来。
“我不是想要你的回礼,只是想把身上最重要的东西交托给你。”他看着凌欢不解的眼神,犹豫片刻,还是后退一步,抬手指向她发间,“如果你一定要给的话,我想要那个。”
凌欢伸手摸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那是她用来拢耳后碎发的一个银质发扣,半指宽,素面没有任何花纹,用了好多年了,表面磨得锃亮。
她之所以一直没换,纯粹是用顺了,换过好几个新的都不如它好用,便一直用着了。
这东西她都忘了从哪来的,好像是……买什么东西搭配着送的?
“这个我用很多年了,都旧了,不值钱的。”凌欢实话实说。
人家送的玉坠一看就价值千金,她回送一个陪衬的发扣像什么话?
“没关系。”叶青书笑起来,“我很喜欢。”
正是因为陪伴了她很多年,他才喜欢。
凌欢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确认他真是非常想要的样子,才嘀嘀咕咕的取下发扣递过去。
这可不是她占便宜,是人家非要,她也没办法。
小小的一片银上还带着她发间的温度,被泛着樱粉的指尖捏住,玲珑可爱。
叶青书伸出双手来接。
手指触碰掌心,带起微弱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