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你来得有点晚了,在你前面还有百来个女修想嫁给我。你这长相也不出挑,修为也不够高,约莫着得排个二三十年吧。”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写满了“欠揍”两个字的英俊面庞,凌欢的太阳穴狠狠地跳动了两下。
拳头慢慢攥紧,心里不断重复:不能动手,不能动手,动手了打不过……
烬曈好歹是一门之尊,修为在太臻二境,她动手只有挨打的份。
惹不起咱躲得起。
她勉强扯出一个极度僵硬的假笑,皮笑肉不笑地讥讽道:“老板说笑了,我不过是第一次遇到做生意不买就不让摸的,稀奇得紧,所以得仔细瞧瞧,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摆出这么大的谱。”
“哦,现在你见识到了。”烬曈收了没皮没脸的笑,咯吧咯吧的按了两下关节:“有什么意见吗?”
凌欢一刻也不想和这个危险分子多待,冷着脸转过身,抬脚便走。
“慢走不送啊,小仙子——”身后,还传来烬曈阴阳怪气的声音。
凌欢越走越快,身侧的溯光还在拧眉忖度:“一般来说,这种颜色鲜艳的食物,十有八九都是剧毒之物,这两个家伙搞什么鬼……”
有毒。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猛地在凌欢脑海中炸响。
她的脚步霍然一顿。
不对劲。
早年的一些记忆在脑海中苏醒,她依稀记得在茶楼里听过说书先生的故事,说血煞门曾经在某个小宗门的食材里投毒,造成了灭门惨案。
投毒……食材……
难道就是这有毒的蘑菇?!
凌欢猛地回头,远远地望向那个摊位。
烬曈背对着她,似乎在整理桌面上的东西。
那个摊位摆放的位置非常显眼,恰好是天工府弟子下山出山门后的第一家!而且,那粗麻布上堆积的蘑菇数量非常多,旁边地上还有好几筐,又各种找茬不愿意卖给她这种“散客”……
那其实就是打算卖给天工府厨房负责采买的弟子的!
血煞门是要对天工府下毒手!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凌欢浑身的寒毛刷地倒竖了起来。
八大宗门同气连枝,如今天工府有难,她既然撞破了魔头的阴谋,绝对不能坐视不理!
必须去天工府报信!
凌欢心急如焚,下意识地撤开步子就要往万锻山的山道方向飞奔。
然而刚刚迈出了一步,后颈处毫无征兆的传来一阵痛感。
然后她就歪歪扭扭的倒在了地上。
“凌欢——!”
溯光吓了一跳,声音都变了调。
站在凌欢身后的,正是那一身麻衣、神色不知何时已经变得阴鸷冷酷的烬曈。
“尊主!”
大胡子男人此时也急吼吼地从摊位后冲了过来,一张毛茸茸的脸上满是狠辣,一边摩拳擦掌一边嚷嚷:“这小女修肯定是看出了我们的计划,绝不能留活口,干脆直接杀了,免得坏了我们的大计!”
大胡子一边说着,掌心已经凝聚起了一团漆黑如墨的魔气,眼看着就要朝着昏迷的凌欢下手。
溯光面色一沉,手指迅速掐诀,随时准备着现形救人。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啪——!”
大胡子的后脑勺挨了一巴掌,险些以头抢地,掌心的魔气都被打散了。
他懵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烬曈眨了眨眼。
“……尊主?”
“尊你个头!”烬曈恨铁不成钢的骂,“出门前老子怎么教你的?说了多少遍我们要低调低调,什么叫低调?”
大胡子委屈地抠手指:“属下已经很低调了啊,一路上连个脑壳都没开过。”
“你低调个屁!”
烬曈额角青筋暴跳,黑着脸,抬手指了指周围乌泱泱的一大圈人群。
“你管这叫低调?”
这街上人很多,凌欢倒下的那一刻就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再加上大胡子咋咋呼呼吆喝要杀人,此时此刻,方圆数丈之内,无数赶集的修士、凡人、小贩,凭借吃瓜的本能,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将他们围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圆圈。
上百道目光,此时正齐刷刷地钉在他们身上。
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不知是谁打破了沉默,扯着嗓子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
“不好啦——!快来人啊——!魔修当街杀人啦——!”
这一声喊,就像是往滚油锅里泼了一碗冷水,原本安静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张牙舞爪的来回乱窜。
烬曈把手里的狗尾巴草往地上一扔,骂了句什么,在引起更大的混乱之前把凌欢捞起来往肩上一扛,转身就跑。
眼看大胡子还在原地傻站着,他不禁回头怒吼。
“愣着干什么?跑啊!”
“啊?哦哦哦……”大胡子也开始跟着跑。
烬曈又气急败坏的踹他一脚:“蘑菇拿上!兄弟们辛辛苦苦摘了好几天,丢了削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