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徒子!你放开我!”
凌欢心跳陡然加速,犹如擂鼓般在胸腔里疯狂乱撞。
她有些羞恼地伸出双手,死死抵住烬曈那坚硬如铁的胸膛,拼命地想要将他推开。
然而,此刻的烬曈却和平日里那个混不吝无赖判若两人。
他微微低着头,一双暗红色的眸子里盛满了妖冶与慵懒,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勾人心魄的邪气。
他任由凌欢的手在胸前推搡,非但不怒,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只扶在她发丝间的手掌微微收拢,不轻不重地在凌欢的后脑勺上摩挲着。
接着,他的脸开始慢慢地、一点点地靠近她。
凌欢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看着他那两片薄润的唇瓣离自己越来越近……
一乍,半乍……
最后,两人的唇瓣之间不过剩下一指节的距离。
凌欢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彼此温热的呼吸在极近的虚空中交融、缠绕,烫得她长睫剧烈地颤抖。
可就在这暧昧到了极致、仿佛下一秒就要干柴烈火的关头,烬曈的动作却突然停住了。
他维持着这个极近的姿势,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凌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凌欢就这么静静地躺在狐裘上,原本推搡他胸膛的手也卸了力道,一双澄澈的杏眼无比平静地看着他,眼神清明,没有半点意乱情迷。
两人就这么诡异地对视了几秒。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烬曈瞳孔的暗红色似乎变浅了些。
他挑眉:“……你怎么不躲?”
这发展不对啊。
难道不是应该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推开他,然后迅速逃走吗?
凌欢微微歪了歪脑袋,红唇微启:“你又不会真的吻我。”
本来刚开始是有点害怕的。
但是随着距离靠近,她看清楚了男人眼底的情绪,就不慌了。
好歹是有过两任道侣的人,男人眼底有没有欲望她还是能分得清的。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
这人身体上根本就没有反应嘛。
烬曈眼底闪过错愕,面色古怪,难得的对下一步要做什么产生了迷茫的情绪。
眼看这女人越来越有恃无恐,他嘴唇蠕动半晌,最后恶狠狠的憋出来一句:“你这样本尊会很尴尬。”
“尴尬?”凌欢眼珠一转,已有狡黠之色闪过。
经过这几次的交锋,加上刚才的试探,她现在已经差不多摸清楚了——
眼前这个大魔头虽然嘴上恶劣、手段强硬,但对自己目前确实没有实质性的危险,更没有那些下三滥的龌龊心思。
刚才一身寝衣出现在地牢,恐怕也是刚醒,并不知道路异他们的所作所为。
虽然嘴上没正形,但实打实的交代了小弟们不准难为鹤九皋。
一瞬间,恶从胆边生。
两只胳膊突然一把搂住了烬曈的脖子,借着这股力道,她猛地一抬头,主动迎着烬曈的薄唇就贴了上去!
本来两人之间就只剩下一指节的距离,她这毫无征兆的突袭,两人的唇瓣差点直接结结实实地擦碰在一起。
还好烬曈反应快,一个激灵差点弹射起来,翻身坐到床尾的边上去,脸上头一次露出了惊恐的神色,满脸写着“这女人怎么比我还不要脸”。
“你……你……今日本尊没兴致,你赶紧给本尊滚!”
人在尴尬的时候会显得很忙,此时烬曈又是整理衣领又是拍身上的灰尘,最后还把头发拢到前面来再扔回背后,就是不敢看身后的女人。
凌欢慢条斯理地从狐裘上坐起身。
她收敛了方才的胡闹,组织组织语言,平静地开口:“行了,不逗你了。尊主大人,我有一些事情想要问你。”
烬曈背对着她,坐姿僵硬,没动也没说话。
凌欢深吸一口气,把心中疑惑尽数倒出。
“你昨夜大张旗鼓地夜袭天工府,其实从一开始,你的最终目的,就是五长老对吗?”
寂静的洞府里,只有凌欢清脆的声音在回荡。
“若只是偷袭,直接带人杀过去就好,你为何要大费周章的又让小弟们去采蘑菇,又窝窝囊囊的卖上一通,这么做目的为何?”
自从今日听那老妇人说了和烬曈卖蘑菇相似的经历,她心底就突然产生了个模模糊糊的想法。
烬曈绕了这么大的圈子,该不会是想要摸清楚天工府的烂账到底都出自谁的手笔,好在行动的时候精准定位打击?
路异他们被狠狠坑了一道,自然一腔邪火都对着坑他的人去。闯入天工府后,只顾着找罪魁祸首,完全没心思管其他人。
所以很多普通弟子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这个猜测过于主观,而且不符合烬曈这个大魔头的名声。她越想越抓心挠肺,就是想知道个真相。
见烬曈还是不说话,凌欢只好换了个问题。
“你抓五长老到底有什么意图?”
“……”
“你想让他为你炼器?”
“……”
“什么样的法器让你这么重视,还得把第一炼器师抓来?”
“……”
凌欢一边说着一边朝烬曈靠近。
“你怎么不说话?是默认了吗?”
见他还是没动静,凌欢大着胆子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往他肩膀上一戳。
然后睁大了眼,看着男人直挺挺的栽倒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