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九皋字字字珠玑,眼中满是恨铁不成钢之色。
凌欢瞬间愣住了。
原来他是觉得她在替烬曈说话?
天地良心!她可真没有这意思!
不说别的,刚才烬曈当着她面所行的残暴之事都做不得假。
连自己人都杀,他本来就是个疯子。
本来凌欢还打算查探查探烬曈对天工府的所作所为是否真如她所料存在内情,但现在她后悔了,是要想办法逃跑的。
小命要紧,烬曈情绪不稳定,她留下来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也被捏爆了。
哄完这个哄那个,凌欢一脸命苦的开口:“五长老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就在此时,地牢走廊的那一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哎哟娘诶,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只见三个魔抱着脑袋从走廊尽头窜了过来,一屁股扎进了那群正喝着酒的魔修堆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旁边的苹果放下手里的大酒碗,斜眼瞅了瞅他们,纳闷道:“哟,冬瓜西瓜南瓜?你们仨今早不是去万罗殿当值吗?怎么吓成这副德行?惹尊主不高兴了?”
那个叫冬瓜的魔修浑身抖得像筛糠,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快别提了!我们哥儿几个寻思着殿里没人,想偷偷摸摸顺几块灵石出去赌一把,谁知道正撞上尊主发怒,直接把我这身壳子都给轰散了!费了老大劲才恢复回来。”
一边说着,那冬瓜还气急败坏地一把揪住身旁同伴的耳朵,破口大骂:“臭西瓜,要不是你出的馊主意,我们能遭这趟罪?!”
坐在另一边的南瓜也跟着附和:“就是!明明是你出的主意,结果我俩被打了,你倒是好好的!”
凌欢整个人僵在原地,死死地盯着人群里那三个魔修。
那“冬瓜”和“南瓜”的长相,赫然就是刚刚在万罗殿内,被烬曈当着她的面,在墙上砸得稀烂、被活生生捏成血雾碎肉的那两个!
“你……你们……”凌欢什么都顾不上,直接从栅栏中间钻出去,三两步跑到他们面前,“你们居然没死?!”
那两个魔修动作一停,转过头来,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凌欢。
“正道的小丫头片子,大惊小怪什么?我要是能被这么轻易弄死,还算个屁的魔修?”
周围那群喝酒的魔修更是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这小仙子真逗!”
那南瓜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随手一伸按在西瓜头上,手指一使劲,“咔嚓”一声就把他的脑袋给拧下来了。
凌欢吓得往后跳了一步,避免紫色的血喷溅到自己身上。
那被摘了头的西瓜身体诡异的动了动,不仅没倒下,甚至还抬手抢过了同伴手里的酒碗,顺着脖颈的断口处就往里倒酒。
南瓜拎着西瓜的头,恶趣味的一步步逼近凌欢,像是拎了条蛇吓小姑娘似的,把脑袋一个劲儿往凌欢眼前凑。
那边牢房里有铁链声传来,鹤九皋被锁着,完全出不来,只能干着急。
“你们要做什么?不准靠近她!”
“啊——”
凌欢闭上眼,惊叫着把那颗头打飞了。
然后那颗脑袋在空中化作了一团浓郁的黑雾,一路飘回了身体的脖颈上。
黑雾一阵蠕动后,便再次凝聚成了完好无损的肉身。
“奶奶个熊!”西瓜骂了一句,“行了,现在我也掉了一次脑袋,别再说尊主没打我的事了。”
“……”
一众魔修嬉笑着回了桌边坐下,继续喝酒,竟也没人注意到凌欢这个“犯人”又跑出来了。
凌欢此时窝在角落,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
与其说是被那摘脑袋的举动吓得,不如说是被魔修那“不死之身”给震撼的。
她知道魔修与人不同,但是……但是……
魔修竟然是杀不死的吗?
那若是有一天两方陷入不死不休的境地,人类修士在他们面前,岂不是完全没有胜算可言?
毕竟他们杀不死,就算是肉身炸裂、化为血雾,都能在短时间内重新凝结成身。
后背开始阴涔涔的冒汗,凌欢喉头干燥,吞咽唾沫都非常困难。
怪不得……
怪不得修仙界对魔修喊打喊杀、围追堵截上千年,都无法将魔修彻底剿灭。
怪不得人们都说魔修手段残忍毒辣,杀人不眨眼。
因为在他们眼里,压根没有“杀人”这个概念。
在他们眼里,一言不合就可以把对方锤爆,反正要不了多久就能重塑身体。
对同类如此,对人族修士自然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