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石门大开,里面的景象便映入眼帘。
这间炼器室中等大小,中央的铸造台下方正翻涌着赤红的地火。而此时,铸造台旁正站着一个身穿普通外门弟子服饰的男弟子。
石门推开的巨大动静,让屋里的男弟子动作一顿。
一瞬间,三人的视线在略显昏暗和燥热的炼器室内,毫无征兆地对在了一起。
三人皆是一愣。
尤其是凌欢,在看清那男弟子长相的刹那,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张脸很普通,身形也有些消瘦。
可是在凌欢的眼里,此人身上不仅有密密麻麻的灵元,还交织着许多乌黑的魔元!
这种全天下独一份的奇观,除了烬曈,绝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
这家伙……受了重伤被围剿,不仅没逃远,竟然还反其道而行之,神不知鬼不觉地易容潜伏进了天工府的腹地?!
灯下黑啊?
果然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贯彻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道理,居然还真有效——
天工府所有精锐弟子都被向外派去搜查烬曈,门内倒成了最安全的地方了。
“唔……你、你谁啊?为什么在老娘的……炼器室里……”元冬醉眼惺忪地指着前方的男子,吐字不清地吆喝着。
而在铸造台前,烬曈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他不紧不慢地迈开腿,一步一步朝着门口的两人走了过来。
每走近一步,凌欢头皮就更发麻一分。
危险!极度危险!
几乎是处于本能,凌欢一把将醉得快要瘫倒的元冬拽到了自己身后。
勉强用偶遇陌生同门的语气说道:“这……这位道友,实在不好意思。我朋友今天喝醉了,误闯了你的地盘,打扰了。我们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说完,凌欢搂住元冬的腰,转身就想往外跑。
然而刚仓皇前行了两步,一只略显冰凉的大手便毫无征兆地从后方伸来,稳稳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一瞬间,凌欢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动弹不得。
紧接着,一缕带着玩味的熟悉尾调,在凌欢的耳畔猝然响起:
“既然这位师姐醉得厉害……不如,由我帮你把人送回去,如何?”
凌欢浑身僵硬。
她侧过头,对上的正是那双平庸面容下,满是戏谑的鸽血眼眸。
“不用了!男女有别,不劳烦道友!”
凌欢一咬牙,硬生生挣开那只手的束缚。
将元冬往肩膀上一扛,就疯狂往回疾驰。
一路跑出炼器峰,烬曈还是阴魂不散的跟在她身后。
凌欢汗如雨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元冬一路拖回小院的。
把人扔回床榻,眼看她竟还要挣扎着起身,干脆甩了个昏睡咒过去。
世界终于清静了。
外面还有个大隐患。
凌欢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对着院子里那道身影勉强一笑:
“今晚多谢这位道友一路护送了。我们已经安全到了,如今天色实在太晚,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免得耽误了明日的早课……”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低笑着欺身而上,推入房内。
烬曈的身材明明已经缩小了一圈,可此时在昏暗的房间里,他一步一步朝着凌欢逼近,压迫感再度席卷而来。
凌欢下意识地往后退,直到后背贴上墙壁,退无可退。
上次这男人发疯掐着她逼她看血腥场面的记忆还新鲜着,现在屋里就一个元冬,她是真怕他拿元冬再复现一次场景。
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两人的距离极近,凌欢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气。
……他不会又杀人了吧?
凌欢痛苦的闭上眼。
烬曈看着女子神态的变化,眼底微动,慢慢低下头,将唇瓣凑到凌欢那通红的耳廓旁,幽幽低语:
“小仙子别装了,我知道你认出我了。”
凌欢心跳如擂鼓,强撑着最后的心理防线,瞪大了一双无辜的杏眼,装傻充愣道:“这位道友,你在说什么?什么认不认得?我真的听不懂,你若是再不走,我可要喊人了!”
“呵……”
烬曈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轻笑,看她像是在看小孩子玩闹一样。
小巧精致的下巴紧绷着,仅用两根手指就能轻巧的捉住。睫毛忽闪,如蝴蝶振翅,每一下都带着不自觉地撩人。
他忽然生了些心思,想要抬手摸一摸。
凌欢倒吸一口气,“啪”的将他的手打落。
“你要干什么!这里可是天工府,你不要乱来!”
随着凌欢的动作,一声痛苦的闷哼从男人喉间溢出。
下一秒,在凌欢极度惊愕的目光中,这个白日里还不可一世以一挑八的血煞门大魔头,周身气息瞬间散尽,直挺挺地朝着凌欢一头砸过来。
他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