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莺抽出自己的手:“他欠你的人情应该还给你,作用在你身上,不是我。”
“我已经明确和你说过我不喜欢不喜欢,你为什么还是要这样做。”
“我想要什么我会主动跟你说的。”
“非要你主动要了我才能给你吗?我不能自己想给就给?”渡繁简双手握住裴莺的肩膀,强行让她与他对视,话还没说泪就已经先行落下,“那你说啊裴莺,你说啊。”
“说你想要我帮你,说你想要我的爱我的心,我的钱,我的所有我的一切。”
“你说啊!”
【“你和我的处境有什么不一样吗?难道你没有依附讨好你旁边那个男的吗?”】
【“我的宝贝女儿肯定值得一颗这个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蓝宝石。”
“也绝不会让她的人生里,有任何值得皱眉头的机会。”】
心里升起一股疼痛又悲伤的情绪。
裴莺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
这是第一次渡繁简对她这么使劲,用力到裴莺双手都挣脱不开,别开脸冷漠道:“我什么都不想要,你别这样,放开我吧。”
渡繁简没有办法了,他对她完完全全没有一点办法了。
带着哭腔想要去吻她,平日里那张俊俏惊艳的脸几乎接近惨白:“莺莺,莺莺,你别抛下我,别不要我。”
“我爱你啊,莺莺。”
裴莺没有躲,但也没有回应。
唇瓣贴在一起,扫过来的舌尖却撬不开她的牙关,被拒之门外。
“可以麻烦你别这样吗?我真的很讨厌,有一点想吐。”
渡繁简猛地慌乱收回手,和她道歉:“莺莺,对不起,对不起,我有没有抓疼你?”
裴莺是真的犯恶心,她原本就在临西喝了酒,然后奔波到这,路上没有好好休息过。到这里继续喝,又见到昔日的老同学,情绪波动过大。
现在胃里翻江倒海。
撑着桌面低下头,想缓缓。可靴子上的那红酒印却好像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裴莺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莺莺你哪里不舒服?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渡繁简赶紧去扶她,想让她坐下来。
“你别碰呕——”
等看清自己全吐在了哪后,难以忍受的痛苦充斥在裴莺脑海,一阵天旋地转,身体摇摇欲坠。
她对自己的要求很高。
要当一个懂礼貌乖巧,不让妈妈和妈咪忧心的好孩子,偶尔撒撒娇就好了。
要当一个做任何事情都精通的裴莺小姐,以后成为妈妈的左膀右臂,然后撑起她该撑起的责任。
要妥善地解决每一件事情,绝不可以给自己停留下脚步的机会。
一切都要无可挑剔,一切都要完美无瑕。
可是现在,她把呕吐物全吐在别人身上了。
十九年来,从她知道自己父亲是出轨的之后就再也没有哭着。
但这一次她愣愣地站在原地,停下了脚步。
掩面放声大哭。
太久没哭,她不知道大人都怎样哭的,所以与小时候的哭声无异。
“呜呜呜呜呜…”
渡繁简快速将脏掉的外套脱下来丢到一边,抽来几张纸,小心翼翼地想要帮她擦去泪水,又无从下手。
嘴巴张了张没说话,或许现在缄默才是正确的选择。
他伸手试探地拍了拍裴莺后背,她没有拒绝,才心疼地大胆去安抚。
莺莺。
看着你这样哭。
好想去死啊。
他居然做了一件这么大的错事。
连说对不起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大约两三分钟,裴莺强大的控制力逐渐战胜了这股没来由的情绪,她从大哭转变成小声地抽泣。
“抱…”
渡繁简侧耳过去仔细听:“什么?”
“抱抱我。”
裴莺抽泣着,每说一个词身子就跟着抖动:“抱抱我。”
渡繁简俯身,一只手揽住她后背,另一只手穿过腿弯,轻轻松松地抱起,快走到沙发椅子前坐下。
裴莺坐在他腿上,身体自然放松,肩背内敛埋在他怀中。
“你不准把我刚刚哭了的事情说出去,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不会说的。”渡繁简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裴莺后背。
“都怪你,都是你的错。”
“我知道,以后再也不会了,莺莺不让我做的事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再做了。”
裴莺眨着眼,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喉咙发紧像有刀片在割她一样:“那你这次为什么要这样做?”
“嗯…”渡繁简将脑袋靠在她头顶,思考道,“我父母亲没夸过我,莺莺也是,我问你你也只说别人做得比我好。”
“你不让我为你花钱,可是你以前都想收季逢崃的房子。”
裴莺腹诽。
零食的钱得要买多少筐才比得上一栋房子。
“我觉得是不是我哪哪都不如你以前那些男朋友,怎么做你都不满意,所以才这样不听莺莺的话。”
“对不起,是我太不自足,有了莺莺还不够,还想让你夸夸我。”
裴莺没有说话,双腿感到有点麻,动了动。
渡繁简下意识地去看怎么了,这才注意到裴莺的靴子脏了,从水渍来看应该是刚刚那个女的洒下来的红酒。
居然过去那么久他才发现。
他对莺莺的关心与关注变少了…
心中变得忧愁起来,吻吻她的发丝:“莺莺鞋子脏了,我让人送一双来好不好?”
不知道会不会被拒绝。
靠在他胸口的脑袋点了点,算是答应了。
渡繁简欣喜地从桌上拿起手机。
“那个女生,你知道她和我有过过节吗?也是你故意叫来的?”裴莺闷声问道。
他一边打字发消息给助理一边回:“哪个女生?”
“覃时观。”
“覃时观是谁?”
裴莺撑着他的大腿起身,瞪了渡繁简一眼:“刚刚在这里除了我还有哪个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