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长的相像,颇为相似?可是一行三道白袍其中一位啊?”
“欸,是是是……”
当家的连连笑声应道,话没落地忽然瞪大了眼,惊声道:“你怎知?!”
“嗯……”
地头蛇没应话,伸手抓向酒壶给自己杯中又添满后眯起眼看着杯中满酒。
满酒,漫了出来。
风轻的一吹,荡了起来些许波浪。一圈一圈波浪四折,将酒里头的半轮缺月也给折动的失了原本的面貌。
镜中水月,酒中花。
碎的花,碎月花影,波光粼粼。
盯着被风吹动微微荡,在酒中失了原本形状的半轮缺月,地头蛇沉默不语。
像是在想着什么,紧盯半轮缺月在酒杯中的碎影,思索良久地头蛇才缓的开了口:“确实……确实相像,眉眼都颇为相似……”
“嗯?!”
听了这话,当家的那是心头一颤,后背无风吹来也是凉飕飕。
这地头蛇究竟是怎回事?!莫不是真办事不利,斩草未除根,春风吹又生。
昔日破烂被捡回来的小兔崽子,不但没死成还得了机缘变成今日那风度翩翩气宇轩昂,一剑便能定寻常百姓生死的仙长了?!
心头凉不过,当家的那手都开始握不住酒杯了。赶忙将酒杯放下来,将手收回袖子中好好冷静冷静了一番。
冷静,冷静不过。
只觉后背发凉,整个人也是透心凉。当家的只觉得眼前一抹黑,怕是命不久矣,活不长了……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地头蛇一股脑将漫出酒杯的酒给饮尽了,便是落杯盏抬了头嚷了句。
“……”
不等当家的回过神来,地头蛇便是豪迈不过又嚷了起来:“不放心?!心放肚子里头吧!!上回来闹事的那位不是老早就跑了吗!给那信春赎身了,然后就走了,再也没回来了!一时兴起罢了,要不然你私自扣押信春的卖身契跟那些碎银,那人怎么会不管?!”
说着,不过瘾,地头蛇抓起酒壶倒酒喝了起来。
一口饮尽壶中酒,开了口:“那人确实是长的像之前那小兔崽子,这么多年了头一回见长这般相似的人。”
“哐当——”
酒壶被扔出去了,落地翻身一声脆响,地头蛇眸中暗沉。
回想上楼迎面撞上三道白袍时,后方那位白袍的确跟之前记忆中的那张脸一般无二——白玉一般,寒得不禁让人心头一颤。
当时也确实是吓了一跳,还以为孤魂野鬼前来索命来了。
一颗暗痣,右下方眼角处一般模样,位置都相同。这般巧,被吓到确实不是地头蛇胆小怕事。
像又如何,不过是巧合罢了。
被捡回来的小兔崽子,一副倔脸死活不认命,臭脸一张怎么能碰瓷名门正派的内门子弟?!
内门弟子风度翩翩气宇轩昂,那可是名门正派高冷寒眉冷傲之气,一届沦落街头乞讨的小兔崽子怎么敢碰瓷的。
再说了,之前那小兔崽子眉心不是有一轮缺月印吗!这名门正派长的像,眉心间可是没见到那一轮缺月印。
“哈哈哈,仙长眉心间可没见着当年那小兔崽子眉心间那半轮缺月印,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啊——当家的,不是我说你,胆子这般小?!之前可没见你这般胆小啊!”
话落地,当家的脸色这才回了些血色,缓了缓这才松了口气。
既然这地头蛇都这般包票了,那边是一百个心放肚子里了,那可是啊,大大的放心啊!
“哈哈,是是是!!”
回了几句,当家的便是重新端起酒杯,笑言相对。
……
月寂沉,夜薄微凉。
薄雪缓缓下落,一片暗夜,地上尽是夜雪覆地。
一抹青绿色,站在其间,良久才将手从眉心间收下来。
轻的哈了一口气,冷气成雾,在眼前,似是故人颜。
那人见了垂眸连连叹了几口气,转了转头便是打算离开这处奇怪地。
这处地,奇怪的很,不知何处来的雪下落一地。
将青绿色罗裙染了白,双鬓也染成了白。
“……”
像是听到了什么,雪中一抹绿微微转头向后看去。
一身影,踏着碎月影,朝前飞扑了过来。
只此一瞬,飞扑而来,跪地泣不成声。
一声泣血落泪,响彻夜:
“信春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