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么简单,就是怎么简单,超然捂着眼睛不知道是哭是笑,她好久没有这么大情绪波动了。
“超然,超然,我给你带了点心,你说他家的好吃,超然。”楚逸进门后看到超然跟木头人似呆呆站在地上,手捂着眼睛,脸上有泪痕。
他赶紧过去,揽住她的肩膀,抬手要拿下她捂着眼睛的手臂,“超然,遇到什么事情,说,我帮你解决。”怎么拿也拿不下,超然紧紧捂着,声音呜咽呜咽跟个大人不要的孩子似的。
楚逸快怀疑她是不是喉咙里卡着东西,要不然也发不出这样的声音。
“楚逸,我心,我心,好,好痛,好痛。”脑袋顺着楚逸的抱揽靠过去,楚逸能感受到她不住抽泣。
不知为何,他自己的心也跟着抽痛起来,他跟其他人不一样,鲜少有同感,他待人待事总是公事公办,哪怕是袁书墨,白玉娇这两个从小到大的伙伴,他也是如此。
袁书墨割脸,他最多生气,表情略微崩坏,事后该怎么样怎么样,他所谓的爱所谓的痛,他听明白,心不感受不到,他的心比石头硬,这是白玉娇说的。
超然抽抽搭搭依偎在楚逸怀里,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眼泪就跟决堤一样滴答滴答掉下来。
她明明已经接受了学长有未婚妻,且只是把自己当做妹妹看的事情,明明已经笑着说去给他们婚礼祝贺,要闹他们新房。
她一直笑,一直笑,一直笑,从小到大,她都在笑,父母严苛教育,她笑颜如花,反正左耳进右耳出,面对同学老师们,她脸上笑容面具一层层的,多到她都不觉得自己是个被寄宿在学校,逢年过节无人问津的孩子,她笑得很喜庆很热闹,大家都爱跟她玩,和她说事情,她是大家的开心果。
可惜从来都没人真正在意过她,问过她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今天的饭菜好吃,合胃口吗?冬天冷吗,衣服暖和吗?
只有学长,只有学长他会在这些枝末细节地方关心她,让她感到自己是有活气会呼吸的活人,而不是一个点缀家族门面的工具人小姐。
楚逸道最后也没有弄明白超然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他扶着她到床边躺下休息,超然拉着他的手,瘪着嘴,眼里含着泪水。
楚逸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超然的滑嫩的剥壳鸡蛋的脸颊,“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超然不说话,抱着他的手臂在混乱的颠倒梦里睡着了,里面有学长有老师同学,有两张不是很熟悉的脸,但声音很模仿,是爸爸妈妈,要求她力争上游,要给家族争光。
梦里的人一个个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她连伸手去拉着欲望都没有,这些都不属于她,学长从她身边过来时候。
她伸手要去拉住,学长身边凭空多了个面目不清楚的女子,挽住学长的手臂,两人衣服齐帅帅变成新郎新娘装扮,她手不敢伸出去了,学长也不属于他。
可穿着新郎婚服的学长笑容如沐春风问她:“今天的鸡蛋羹好吃吗?”如往常一般关心她。
超然似乎有千斤重的压在身上,她连脖子都直不起来了,仍旧艰难扯着笑脸回应:“我喜欢楚学长给我带的鸡蛋羹。”手上啪嗒一下,她低头一看,原来是滴液体。
“然然,不要哭,你看,我给你变个魔术。”七八岁大的学长用红手帕变出了一直鸽子,送给超然。
超然说道:“是鹰。”放飞了。“学长,它飞得好高啊。我将来也要像它一样。”
学长温柔摸了摸她的头,“好,将来,我们一起做天上的鹰,搏击蓝天。”
超然嘻嘻笑道:“那我们就是神雕侠侣了。”
往事一幕幕走马观花在超然脑海中浮现过来,超然笑得欢喜又心酸了,她嘴角都笑累了。
超然睁开眼睛,闻到熟悉的味道,她侧过头去,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晚鸡蛋羹,超然坐起身,楚逸从外面进来了,袖子挽起高高,好像干过什么活计。
楚逸来到她床边,“你梦里说鸡蛋羹好吃,我想你可能是想家了。夜深了厨子睡了,我做的,你尝尝。”
信你个鬼,楚逸发话厨子还敢睡得着觉。
超然端起这做得有模有样的鸡蛋羹,笑道,“没想到你什么都会。”挖起一勺子送嘴里,笑容停住了,看着楚逸。
楚逸看着暂停笑容的超然,“不好吃?”
超然想要咽下去可是实在咽不下去了,吐一旁床头柜上,抬头僵着脸对楚逸道:“以后你让厨子做吧。”
说完起身会自个屋子去了。
楚逸看着没吃的鸡蛋羹,毫不嫌弃拿起超然用过的勺子挖起一块吃下去,这要是让其他人看到了,眼珠子瞪飞出来不可,很快楚逸当场吐出来,冰山脸都变形。
还是倒掉吧,太咸了,不知道的以为自己直接吃了一勺子盐。
回到房间的超然,心情起伏不定,辗转反侧,学长和楚逸在她脑海里轮流上场,她已经不再是那个能被一碗鸡蛋羹收服的小女孩了,她走到楚逸门口,“楚逸,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