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桌临窗挨着,窗外是一棵叶子发黄的银杏树,树上站着一对鸟儿,挨的很近。
沈雨行靠窗而坐,落日的余晖倾泻在白窗帘和试卷上,风轻轻一吹,光影浮动,帘子准确无误盖在她头上,遮住了视线。
江晚风注意到,下意识伸手为她揭开,像在揭新娘的头纱。
恰好沈雨行扭头,对上江晚风目光,二人就这么看了对方两秒钟。
江晚风呼吸一滞,耳廓悄然爬上了一抹红晕。
房间的钟表滴答滴答作响,一下一下落在江晚风心湖上。
是钟声吗?
不,是心动的声音。
呼之欲出。
沈雨行没发觉她的异常,只淡淡提醒:“上课记得认真听讲,不要关注与学习无关的事情。”
温柔的声音带着一丝清冷,敲碎了江晚风心底的粉色泡泡。
“沈老师才不是与学习无关的事情。”
“那个纱帘挡住了你的视线,我怕你看不清试卷,才伸出手帮你的。”
江晚风认为自己做了一件好事,虽然没得到夸奖。
“继续听讲吧。”沈雨行面不改色。
江晚风心底的涟漪来得快去得慢,她攥着笔,耳边是沈雨行讲题的声音,脑子里忍不住回味刚才的场景。
那一瞬间,沈雨行似是她的新娘。
她为她掀头纱。
短暂,又美好。
回味无穷。
“这道题不算难,代入公式……”沈雨行忽然扭头,某人的眼睛没有聚焦,盯了大概六七秒钟都不见她眨一下。
讲题声在江晚风走神中戛然而止,耳畔响起一道呼唤声:“江晚风。”
“你不认真听讲在想什么?”
“我在想,沈老师成了我的新娘……”江晚风下意识脱口心里话。
等她发觉不对劲,猛然看向沈雨行那张严肃的脸时,迎来的不是呵斥声,是无奈是叹息:“江晚风,你做不到心无杂念,那也不能念老师我啊,这份工作对我来说很重要。”
“沈老师,我刚才跟你开玩笑呢,你别往心里去。”江晚风慌了,她舍不得沈雨行离开。
“江晚风,你对之前的家教老师,也是同样的招数吗?”
沈雨行好奇询问。
“不是。”
她否认了。
沈雨行莫名松了口气。
至于为什么要松口气,她也不知道。
讲题继续,这一次,江晚风没再走神,认真听完了沈雨行讲试卷。
晚饭,江晚风留了沈雨行陪她一起吃。
起初,沈雨行拒绝了。
至于后来是怎么留下的,江晚风故意卖了惨。
她抓着沈雨行手,瘪着小嘴,委屈巴巴祈求:“沈老师,你知道我为什么饮食不规律吗?”
沈雨行没出声,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是因为没人陪我吃饭,姐姐很忙,忙着打理家里的公司,我能理解。可一个人吃饭没什么食欲,久而久之,饮食就不规律了。”
“沈老师,你可不可以留下来陪我吃?”
旁边江家的做饭保姆也跟着帮腔:“沈老师,你就留下来吧,横竖多副筷子的事,我们二小姐说不定能多吃点。”
沈雨行心软留下来了,江晚风的确多吃了点,添了两碗米饭呢。
“沈老师,你能不能每天都留下陪我吃?”江晚风吃饱喝足的坐在椅子上,摸着鼓鼓的肚子。
“若是江总知道了……”
“放心吧,这事我已经和姐姐说过了,她没意见。”江晚风出口打断她想说的话。
沈雨行心安了。
接下来的几天,江晚风莫名有所收敛,面对她时,少了些调戏暧昧的话语。
反而在饭桌上,库库一顿炫。
一副几辈子没吃过饭的模样。
大概是心思放在吃饭上面了。
这样也挺好。
每次吃完放下碗筷,沈雨行便单手托下巴默默盯着江晚风吃饭。
江晚风早就察觉到了,问她:“沈老师怎么每次都看着我吃饭?是我家的饭菜不合你口味吗?”
江家做的饭菜哪有不合口味的。
沈雨行摇头否认:“看你吃得很香,忍不住盯着看两眼。”
江晚风忍住笑意,她是看两眼吗,都不止两眼了吧。
“这不是有沈老师陪着,胃口好嘛。”
沈雨行一只手搭在桌面上,食指轻轻敲打,陷入了思考。
仅仅是她陪着就胃口好吗。
那她姐姐江晚宜在的时候呢,胃口也如这般好吗。
江晚风不知道沈雨行心里在想什么,默默扒拉完碗里的两口饭,心满意足放下碗筷。
“沈老师……”刚一出声,沈雨行就道:“我要回家了。”她兀自站起身。
江晚风想说的话哽在喉咙里,视线跟随她的每个动作,只听沈雨行问:“你刚才想说什么?”
“没什么。”江晚风摇了摇头,也跟着起身,“沈老师,我送送你吧。”
沈雨行想说不用,但是肯定会得到江晚风的拒绝,也就随她去了。
江晚风送她到门口。
外面天色已经黑了。
“沈老师,路上小心,到家了报个平安。”
“嗯好,回去吧。”沈雨行摆手,“明天见。”
江晚风没听她的,目送她骑着小电驴离开,直至与夜色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街道久未维修的路灯一闪一闪的。
路上没人,偶尔有野猫横穿马路钻进草丛。
忽然,一声野猫尖叫划破宁静的黑夜,听得人心里发毛。
沈雨行加快速度,直到抵达出租屋楼下,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停好小电驴,扫了眼四周,总感觉黑暗里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