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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老首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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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龚燕一回家,就看见顾长柏穿着军装在镜子面前照啊照,还修了一下自己的眉毛和胡子。

“你这是……”龚燕把包搁在桌上,上下打量他,“要去相亲啊?”

顾长柏啧一声,然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什么相亲,胡说八道。”

被她撞见,脸上有点挂不住,手在领口上又整了整,嘴硬道:“我明天部队有表彰大会,得照照镜子注意军容风纪。”

说着,又把身体转向龚燕,敬了个军礼。“怎么样?”

这也是龚燕第一次看见他这么郑重的样子,龚燕走近了瞧,发现他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眉毛也修得齐整,领口的扣子还特意扣到了最上面一颗,整个人比平时精神了不止一个档次。

她忍不住笑:“我还以为你有歪心思。男人要是突然好打扮了,估计就是外面有人了。”

顾长柏耳朵根微微一红,转过身去假装整理帽子:“我这是认真对待。”又悄悄开口:“你这段时间这么忙,快帮我看看,这个衣服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你的军装还有什么区别吗?”说着,龚燕给顾长柏理一理领口:“有点塌了,脱下来,我给你熨一下。”

家里又没有熨斗,还能熨一下?顾长柏半信半疑把衣服脱下来,就看见龚燕转身进了灶间,拎出那只灌满开水的烧水壶,又拿了块干净的湿布铺在桌上。

她把军装摊平,领口朝上,拎起暖水瓶,用壶底贴着布面,顺着衣领慢慢推过去,滚烫的壶底隔着湿布把热气一点点压进料子里,塌下去的领口竟真的一点一点挺了起来。

顾长柏站在旁边看着,半天没吭声,最后憋出一句:“这都行?”

宁宁也在旁边凑热闹,龚燕手上稳稳地推着壶底叮嘱:“宁宁,这是滚水,你离远一点,烫到身体上不得了的。”

顾长柏就把宁宁扣在身体前面,不允许宁宁靠近,嘴里不由称赞:“媳妇你真有办法。”

龚燕哼一声,这都是生活经验,也都是跟着部队里的嫂子们聊天学来的,龚燕开口:“这个表彰很重要啊?”

顾长柏点点头,语气里全是自豪:“中央这边的首长给我们部队颁奖。”这个颁奖,可是和一般的颁奖不一样,总归是中央下来的人呢,顾长柏和龚燕都是一颗红心向北京的人,自然都非常向往。

龚燕开玩笑:“我看你狐狸尾巴都到处晃了。”得意地很。

顾长柏知道,自己是没有办法改掉在媳妇面前得瑟的臭毛病了,所以也没有反驳,开口问龚燕:“老家又给你写信过来不?”

龚燕点点头:“上次哥哥还说嫂子在服装厂可是小组长,成天忙着。”

顾长柏有点不安稳:“哥哥嫂子现在都在工作,这段时间我没给妈寄生活费,妈也没闹?”不应该啊,按照他妈的尿性。

龚燕摇摇头:“我这边没收到信。”如果她收到了婆婆蒋大娘的信,说不定就会寄生活费过去,可惜,蒋大娘没来信,于是她就当作不知道。

顾长柏撇撇嘴:“那我就不寄,反正他们也不缺钱。”

龚燕就跟顾长柏说:“我现在在养殖厂的工作,就是五十块钱一个月的工资。”这还只是基础工资。

手上比了个五字,龚燕接着开口:“我们一家人每个月吃饭消费都不超过五十块,一个月可以存下来至少一百块钱。”

顾长柏提醒:“媳妇,我下个月按照团长的工资给,是一百三十块。”

龚燕恍然,又修正自己:“那一个月就可以存一百三十块,一年至少可以存下来一千五百块。”

一千五百块!顾长柏想都不敢想,只觉得这是难得的好日子。

顾长柏开口:“这还是在没有节省消费和开支的前提下。”

龚燕点点头,家里几乎每天一顿肉,这么好的日子,放五年前,顾长柏都不敢想。

他顾不上龚燕正在熨衣服,抱住龚燕:“这日子真好啊。”

清晨时分,整个岛上笼这一层薄雾,海面和天色都是灰蒙蒙的。

刘政委早早在码头边等着,军装扣得一丝不苟,身后跟着部队里的一众军官,个个站得笔直,谁也没说话,只有海浪一下一下拍着码头下的石墩。

远处,一艘船从雾里慢慢显出来,先是一个模糊的黑点,然后是船头劈开的白浪,再然后是甲板上影影绰绰的人影。船开得不快,却稳稳当当,破雾而来。

顾长柏的眼睛亮,最先说一句“来了”,身后一帮人就像是受到警告,纷纷停止了腰板。

刘政委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目光投向那艘越来越近的船。

当那位老者从船上下来的时候,整个队伍都振奋起来,顾长柏在人群中,先是跟着大家一起向首长敬礼:“首长好!”

来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中山装,脚上一双旧布鞋,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走路的步子也不快,可腰板挺得笔直,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轻慢的沉稳。

刘政委快步迎上去,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老者抬手摆了摆,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小刘啊,好久不见啊。”

就这一句话,隔了千山万水,带着岁月的沉寂,刘政委的喉咙像被扼住:“首长。”

老者拍了拍刘政委的肩,先站在码头上四下望了一圈,问了一下岛上和部队的问题,刘政委都一一答了。

等一波人都到了办公室,刘政委才把岛上的这些军官介绍给老首长,尤其是这次出海立功的军官。

老者年纪其实已经不小的,但是精神头很好,偶尔问一两句,看起来对形势也很了解。

顾长柏在旁边抬头挺胸,只觉得光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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