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沙辛身上的密教纹身,下意识捂向右眼,仿佛那里的刺青又变得滚烫了起来。许久,她对沙辛说:“你在这儿坐会儿。”转身,看向后方两人,“兰妲,留兹,过来下。”
碰巧两个人也在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三人离开走到旁边的房间,刚一关门,留兹就笑着开口:“让我猜猜,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偷偷瞒着我们俩,刚刚突然良心发现,准备和我们说了?”
桑卓:“确实有件事。”
她提起一口气,眉头微微下沉:“既然你俩都知道我和密教的关系,我就直入主题了。我比其他密教徒要麻烦点,留着我,和密教有关的事可能会源源不断地找上门。昨天是挪乌,今天是沙辛,明天更指不定是谁。”
桑卓一边说着,一边依次向两人所在方位伸出手掌。兰妲抬起右手抵住下巴,似乎在想什么。留兹嘴角微翘:“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没想什么,就是忽然觉得,我的存在对你们来说是不是太危险了。”桑卓挠着脸说,“你俩对我挺好的,所以我有点……”
留兹笑起来:“有点过意不去了?没看出来啊,昨天偷偷救挪乌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和兰妲对你好呢,小混蛋。”
桑卓没料到面前人居然是这个反应,盯着留兹的脸看了一会儿,问:“别告诉我,你早就预料到这件事了……?”
留兹微微扬起下巴:“预料算不上。只是提前去昶教还有王都监狱转了几圈,了解到了点小东西而已。”
他说着,将手放进怀里,将一个东西捉到手掌中,随即递出拳面,示意桑卓伸手来接。桑卓瞧着他,半信半疑探出手掌,随即见留兹五指张开,一个拇指大小的玩意向下掉落,骨碌碌滚在桑卓掌心。
【您已获得:玩家的二十面骰(无主,无法使用)】
桑卓浑身一震,差点没接住这枚小小的骰子,抬头时,正看到那双冷翠色的眼睛饶有兴味地冲自己笑:“为了得到这个小东西,我可是花了不少力气。据我所知,好像有不少密教徒会在入教时获得这个玩意,而且这部分密教徒往往身不由己。有一个密教徒被抓到的时候声称,这个小玩意会逼迫他犯罪,嗯,那个密教徒是个杀人犯,被处死的时候还在说,是骰子逼他杀的人,如果不杀人,他就活不下去。”
桑卓:“你还知道什么?”
留兹:“没了。密教的事大部分都被昶教摁着,不过从我接触到的例子来看,这些密教徒被逼迫的方向还不太一样?”
桑卓张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见留兹眯着眼笑,忍不住道:“合着您二位早就有谱了,合起伙在这儿逗我玩呢。”
留兹:“好严重的指控呀桑卓小姐,你看,同样是被瞒了很重要的事,我和兰妲就没和你急。”见兰妲一直没说话,用胳膊肘碰碰她,轻声,“兰妲,什么看法?”
兰妲回过神,放下手臂看向桑卓:“先说结论,我们不介意这件事。其次,关于密教,我依然保持原来的看法。但如果你因为某些原因必须接触密教或者做什么,请务必让我们提前知道。另外……”
她说着,忽而欲言又止。桑卓微微歪头,等着兰妲说完,但兰妲没说,反而是留兹稍稍上前一步,将手放在兰妲肩上,对着她摇摇头。直到兰妲看向他,轻轻眨了下眼睛,留兹才笑着对桑卓说:“其实也没什么,要是将来有一天,兰妲有密教方面的困扰,你得帮帮她。”
桑卓瞧着两人表情,许久才眨了下眼,点头:“小事,包的。”她看向门外,想起沙辛还在外面等她,又问,“那沙辛……”
兰妲和留兹异口同声:“你是领主,你做主。”
桑卓转着眼珠,快速说了自己的想法:“我不认识沙辛身上的刺青,也没法接近给沙辛刺青的人,在这事上我帮不到他什么。至于他本人,我估计是沙娜让他来找我的,沙娜知道我和密教有关系,所以想让他来找我试试。”
留兹:“所以呢,你想要做什么呢?”
“留下他吧。”桑卓斩钉截铁道,“君主最近在严查密教,万一让别人抓住了他,顺藤摸瓜发现他曾经来过我们这儿,咱们可就倒霉了。对了,他身上的密教纹身那么显眼,这一路过来——”
兰妲及时开口打断:“放心,他过来的时候把纹身裹住了,见到我和留兹以后才摘下来的。至于他之后住所和身份,我来安排。”
桑卓拍掌:“感谢兰妲老大,受累了受累了。”她连连向两人作揖,见他们脸上都有了笑意,把一直提在喉咙里的那口气吐了出来,将要出门之时,忽地又想起温屿良给自己的纸团来,拉住两人,把在柱廊庭院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当然,温屿良是玩家的事她并没有说出来。她可以把自己的秘密和盘托出,但玩家身份涉及全体穿越者的利益,她和兰妲留兹的私交再好也不能把这事抖出来。
两人听完,脸上几乎同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对视一番后,决定让桑卓把纸团拿出来,等大家看完里面内容再作决定。桑卓依言打开,随即一行大字映入眼帘。
“今晚,城门初见处见。”
三人同时陷入沉默。
留兹:“先把这个城门初见放在一边,她说的这个今晚,指的是哪晚?”
又是一阵沉默。
桑卓咳了两声,尴尬抬头:“好像是……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