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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你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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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确的说,是落在神的身躯上。

祂的光芒又逐渐变得凝实起来了。

奈芙恍然大悟:是愿池,是皇帝们的灵魂啊!

洛耶离开了皇都,没有人去替祂打开圣殿地底下的愿池,神自己打开了它。

皇都的人们都在晨曦中被这样的巨响惊醒了。

“圣殿!圣殿!“

有人惊恐的喊起来。

他们都看到了,那座辉煌的、庄严的、圣洁的建筑,黄金神像倾倒,洁白屋顶坍塌,大理石的台阶陷落,地面裂开的缝隙吞噬了这座屹立了上千年历史的伟大建筑,同时也吞噬了还在里面居住和办公的神官们……

哪里还有什么圣殿,只有断壁颓垣。

还在里面的神官凄惨的呼救,有的人被压在柱子下,人们想要救他出来,可是在挪动的过程中,此人就失去了呼吸;

还有人一直在敲击头顶覆盖着的巨石,但是没有人能够把石块挪开,只能听到里面渐渐失去了声音。

而这些人还算是幸运的,也许在死前,他们还看到了天光,更多的神官被坍塌的建筑掩埋在了地底,在愿池里,而那池水的涡旋迅速吸收了从他们身上漂浮出的光点。

那些是这些侍奉了神一生、信仰了神一生的人闪烁微光的灵魂。

现在,这股清泉从坍塌的地面上随着召唤,像是绸带一样飘摇而出,扶摇而上,如同银河,横过清晨的天空,向着远方去了。

只剩下那些死去的躯壳。

淮川带着人赶到的时候,人们顿足感慨:“啊,圣殿!这要怎么复原!“

他抬头看看鸦青天空。

哪里还会有什么圣殿呢?他想。

奈芙知道这就是神的最后一击了,祂已经没有更多的办法,于是把愿池里所有的灵魂代表的力量吸收。

不仅是死去的皇帝们的,还有活着的神官们也都要死去,所有信仰祂,并且以祂维生的那些神官,都要把所有奉献给祂。

她抬头望着那些无知无觉的灵魂,想到安洁莉娅的惨笑。

安洁莉娅那时候对她说,不仅是她,历代皇帝肯定也有许多不愿意这样的,但是他们没得选。

上一次,她就是败在祂这一招之下的,这些纯净的信仰之力给了祂巨大的加持。

如果给他们选择,他们还会帮助祂吗?

奈芙终于对罗莎说话了:“帮个忙。”

罗莎也望着这条璀璨的银河,“嗯”了一声。

接着,恢弘的绿光冲天而起,如同堤坝,那条灵魂之河却并没有被它截停,它们缓缓穿过了它,继续向着目标而去。

但是,它不再是一条河了,首先是一些水珠先滚落,其次,越来越多的水珠汇成了一条细细小溪,它们越来越慢,离开了河流,悬停在清晨的旷野上,似乎十分迷茫。

“我以创生之神的名义,给你们选择。”

“帕拉海姆历代的皇帝啊、帕拉海姆的人民啊,我赋予你们的灵魂短暂的生机,趁此机会,为你们自己选择吧!”

“你们是愿意成为你们侍奉的神的力量,为祂奉献你们的所有,成为它永生光辉的一部分;还是就此消散,无知无觉的回归天地,永恒安息。”

奈芙立在当地,完全不干涉它们的选择。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这个时刻给敌人机会,但是她真的很想知道这些被短暂赋予意志的灵魂会怎么选择。

清晨的光明中,似乎出现了许许多多、许许多多的人像,透明的、模糊的,也有凝实的、明亮的,这些人像不约而同的抬起头,看着天幕上初升的朝阳,如此光明、如此美丽、如此充满生机。

然后,这些光点在晨风中缓缓消散,随着风而去,向着田野、向着山丘、向着河流、向着天空。

也有细细的光流仍然向着神而去,带着义无反顾的姿态,汇入了旭日下那个白金的形象。

这都是被赋予了自由意志的人们自发做出的选择。

晨曦中,那些光点向着天空而去之后,云层上细细洒下了一场雨,罗莎的花苞再次绽开,安洁莉娅从中滚落,她坐在地上,抬起头来,迷茫的仰头看着天,那些细细的雨点落在她脸上,像是吻别,也像是许许多多未能流下的泪水。

她自己爬着站起来,手脚上沾满了泥水和污渍。

愿池空了,她知道,她所有的祖先已经获得了他们想要的结局,有的人选择了向着神而去,有的人则选择了随风自在。

她看着光雨尽头,那是神,帝国供奉的神,控制着她的家族与这个帝国那么久的神。

奈芙等到最后一滴光雨落下,才看着祂。

祂似乎很震惊,原来即使生活在祂的庇荫下的皇帝们,也并不愿意在死后向祂而来。

义无反顾向着祂而去的灵魂们,大概是初代的皇帝们,他们真的敬仰祂,而祂也曾经真的庇佑他们。

可惜并不多,完全不足以让祂与她抗衡。

“起码仍有人愿意为你而来,”奈芙很温和的对祂说,“即使千年过去,你的信徒也仍然愿意来到你的身边。”

她擦了擦脸上的雨滴:“这样的话,直到最后,你也确乎可以作为神消亡了。”

在祂的目光中,金红的法相迅速变大,她的面目、身躯全都模糊了,成了一团纯然的能量,然后,这团能量向祂而来,包裹着祂,吞噬了祂。

确实并不是痛苦的过程,甚至相当温暖,如同浸泡在温泉中,全身就这么融化,如同雨滴落入河流,河流汇入大海。

祂也带着那些愿意与祂共存亡的灵魂,一同融化了。

“就这么结束了吗?”安洁莉娅问罗莎。

后者点点头,凝视着那团吞噬了白金光芒而变得炽热明亮到无法逼视的光体。

洛耶和安洁莉娅互相扶持着,安洁莉娅露出了微笑,而洛耶静静落泪。

她们都自由了。

安洁莉娅握住洛耶的手:“起码你还活着,我们俩还都活着。”

洛耶擦了擦眼泪:“是的,而且我知道我要怎么活下去。”

她们在晨风里,用两张脏兮兮的、还挂着血痕与泥泞的脸看着对方微笑起来。

而罗莎抬头,兀自凝实着那团因为吞噬了巨大能量而变得格外炽热明亮的光体。

奈芙,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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