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姑娘，我们素不相识，况且我还要准备下午的考试，就……”

“我曾与你一样，也是考生。”

姜菀拼命忍住眼中的泪意，却还是耐不住湿了眼眶。

宁月一怔，望月楼那帮人不是说她是第一位女考生吗？那眼前的这个又是怎么回事。

“那姑娘便请吧。”

姜菀喜出望外，拿起一件斗篷为宁月遮掩，贡院设在人流最多的主街区，如果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江灿正坐在门外的马车内等着接江易陵回府，却没想到看见了这么一幕。

他转头吩咐身边的侍卫，“盯着她们。”

桃李胭脂铺内

楼上设有一处私密性极高的包间，姜菀拉着宁月坐下，“我叫姜菀，这里是家中为我置办的一处产业，知道你还有下半场考试，我已经吩咐小厮去帮你打包些吃食回来。”

“多谢姜姑娘，不知你找我所为何事？”

比起填饱肚子，她更想知道关于女考生的事。

“我是想提醒你小心……”

“敢问姜姑娘，是哪里人士，现在又是谁家的人？”

“我祖籍淮安，现在……无家可归……”

如果换成别人，姜菀说的这些话根本站不住脚。但宁月不同，她虽然知道姜菀身上的衣饰精美华丽，可并不知道那是贡缎所制，只以为是高档衣织布料。

“那姜姑娘所说的小心，是指让我小心谁？”

“太府寺丞。”

宁月这下是真的疑惑，为什么都在对她说这个人，“发生了什么？”

“新帝根基薄弱，颁布的新律虽说利于百姓，但并不利于他们。所以，都是表面执行，暗地打压，尤其是在女子从官这一条上，下手尤其重。”

姜菀边说边红了眼，她拿出绣帕，细细擦着眼泪。

“下手尤其重？是什么意思……”

“比如，毁人清白，诬告构陷，甚至……甚至是直接处理掉。”

“你亲眼见过？”

“我亲身经历过。”

这下换宁月目瞪口呆，她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先开口安慰，还是继续问下去。

“那年，我也和你一般大，从淮安一路颠簸，才来到汴京……”

姜菀的人生，可谓是顺风顺水，淮安当地富绅的独生女，父母感情和谐美满，而且相当开明，女儿想学什么他们都支持，于是，姜菀便起了赴京赶考的心思。

家里不缺银钱，但是缺权，如果她再去考个官，就更好了。

一个天真烂漫的大小姐，来到汴京，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先是银钱被骗，后来又被威逼利诱，江易陵就是在她最无助时出现的。

起先，江易陵对她嘘寒问暖，两人发生关系后，江易陵又趁机对她说新律是假的，让她打消这个念头。姜菀不信，她开始暗中探查，终于发现江易陵背后的江灿，这才惊觉被人骗了。

姜菀想起两人之间的柔情蜜意，从脚底蔓延出一股恶寒，她赶忙收拾包袱准备连夜回淮安。

车架行至半路，却被打马而来的江易陵截住，当场将她的自尊踩在脚下狠狠践踏。

他对她说，“我本想抬你做贵妾，你竟然想跑，你竟然敢跑！”

姜菀吓坏了，她说不出话，只是颤抖着哭个不停，江易陵见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伸手将她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姜菀的背。

“好了，跟我回去，我知道你不甘心，放心，只要你生下儿子，我什么都听你的。”

自那之后，姜菀日日都要喝避子汤，她并不想有江易陵的孩子，她觉得恶心。

听到这里，宁月对她的遭遇感到既惋惜又怜悯，“那你后来，为什么没再去科考？”

“江易陵日日派人盯着，我根本没有机会读书习字，一旦发现我在读什么话本，最后不是被他烧了就是当着我的面撕掉。”

“那你可知，江家为何这样？”

姜菀点点头，但她没有选择立刻说出来，宁月看得出她在犹疑。

“怎么了？”

“没什么，其实是因为……”

突然，门从外面被打开，一个小厮模样的男人走进来，手上拿着食盒，“小姐，这是您让我买的吃食。”

说着，他将食盒放到桌上，挨个摆开，“荤素都有，还有几盘小点心，小姐和姑娘趁热吃。”

宁月道了声谢，拿起筷箸便要吃，姜菀却在小厮离开的一瞬间看到了他的脸，大呼不好，起身一把夺过宁月的筷箸，“不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