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到了?”
“不仅拿到了,”说到这里,兰了扰的语气里有些对自己实力的自豪,“还得到了青睐——没有人比我身手更好。”
“……后来呢?”
“他想睡我。”
鹿璃还没有从这句话的唐突中缓神,下一句就追着杀过来了。
“我不同意,把他杀了。”
“!?”
兰了扰没有回头,她似乎预料到了鹿璃的所有反应,侧身抬手拍拍她的肩膀:“所以我说你不要企图理解我。我过去的经历不是正常人。”
鹿璃无法反驳。
“那你的家人……”
“家人?”兀然听到这个词,兰了扰愣了一瞬,“我没有。”她一笑,“我不像是那种有家人的人吧?”
鹿璃双手插兜,口袋里的指腹狠狠的搓着。她知道下一句自己想要说什么,但是真正问出口还是要巨大的勇气:“那你背上的纹身是什么意思?”
对话不出意外的静了一瞬。
“右边肋骨,你有一个‘祈祷之手’的纹身。”鹿璃陈述道,心里发虚,“按照冲洗程度,已经有年头了。那是德国文艺复兴时期阿尔布雷特·丢勒的宗教含义图案,寓意是对至亲至爱的无私奉献和绝对忠诚。”
“……知道的蛮多的。”
鹿璃没有看她:“你也说了我是精英阶层的高知分子。”
兰了扰一挑眉:“恰恰相反。高知分子怎么会对这方面东西有了解?你既然知道它是什么,也应该知道一般来说谁会纹吧。”
鹿璃默认了。
兰了扰叹了口气。这个小丫头年纪不大,见识倒广,这很麻烦:相比以往的感情对象,这让她有些不好搪塞。“想问什么,”她笑道,“我的滴血匕首图案?”
“不止。”
“野心挺大啊,”兰了扰伸出食指戳戳鹿璃的肩膀,半开玩笑又半点戒备,“因为我的纹身,所以猜到我的过去了?”
鹿璃点点头:“我曾经服役的部队隶属国际维和组织。”
“那就是专门搞我的喽。”
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大方的承认,反而让鹿璃有些不知所措。
“想听故事?”兰了扰看着她的样子,笑道,“其实这个‘祈祷之手’不是我主动要纹的,是被迫。纹身是一种带有附属意义的行为,和疤痕、穿孔、种植一样,是一种另类身份象征。”
“……所以,”鹿璃努力消化,“它们象征什么?”
“‘祈祷之手’?知识量不错,但是缺点细节。我身上这个有点改动,不是正经的原版图案。那是意大利南部一个信奉天主教的黑丨帮联合的许可证,专门针对非家族成员的。我曾经在他们新一代的接班人之争中帮助最后胜者了一个大忙,于是得到了这个印记。”
“Fortis Fortuna Adiuvat,一句西语。”说到这里,兰了扰打趣般的提问,“博学多才的小朋友,认识吗?”
“我就是通过这句话判断你不是普通人的。”
“嗯?”
“我爸出身军人,曾派遣至美国交流。这句话是世纪初大部分夏威夷血统的海军陆战队军人会纹的口号,正值美巴冷战时期,军竞很严重。”
这回换成兰了扰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鹿璃看向她:“你在USMC服过役?”
兰了扰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祈祷之手’上面的猫头鹰,”鹿璃换了个话题,“是不是雅典娜的猫头鹰?”
“是,也不是。它的出处确实是古希腊女神的隶属物,但是……”兰了扰看了她一眼,“你知道东亚欧地区有一支同时遵循伊丨斯兰教和东正教的民间武.装组织吗?”
鹿璃立刻明白她说的是哪个:“那个组织不是邪丨教极端分子吗!?去年在阿尔巴尼亚搞暴动的?”
“……”兰了扰收回目光,“我不知道。不过这个就是我当时去那里‘出差’带回来的‘战利品’。”
“滴血匕首不必多言。它下面的奈芙蒂斯神像是我去非洲的时候纹的。侧腰上的般若嘛,是日本几个黑.道一致对外‘贵宾’的认可印记。”
“那正中间的三个泰文呢?”
“那是东南亚地区普遍适用的经文祈福。你可以把它视作报平安、镇灾驱邪、求财醒佛。当然,扎得哈西一带的藏区也有一些德高望重的老人会纹。”
鹿璃听的心惊肉跳又好奇:“你真的信教吗?”
兰了扰被她问的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你说你信佛,可是你的背上同时拥有基督教、天主教、东正教、伊丨斯兰教的逊尼派、什叶派、佛教、藏传佛教、神道教、古埃及多神教以及东亚普世神明的代表。”
潜台词,怎么会有人纹的如此杂乱又狂妄?
“哦,我说过那些都算是一种印记。”兰了扰撇开眼,“信奉的核心是心,又不是纹身。”
“那玉兰花呢?”
鹿璃忽然问,正视她。
“你左肩上的那多玉兰花图案。我有好奇百度过这个,发现现阶段公开的网络上并没有以此为主流的符号象征。但是很奇怪,唯独这个你补过色。”
“我喜欢。”
“嗯?”
这个看似荒唐的回答进到鹿璃的耳朵里,确实很荒唐。“喜欢?”她毫不掩饰怀疑的重复,“你指的是什么,喜欢玉兰花所以纹了一朵?”
“对啊,”兰了扰扭过头眺她,那双海青色的眼睛里挑不出一点杂质,“不可以吗?”
鹿璃压低眉眼,眉心紧皱的严肃神色很有威压。
可是她低估了面前这个女人的强大内心。
一阵沉默后,兰了扰率先打破低迷而走向危险的气氛。“你不需要过度了解,”她带着淡淡的笑意说,“不需要信任我。在此基础上,”她伸出手。
“去不去游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