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切来说,是一个少年在单挑几只人面兽,已经落于下风。
找死的行径。
她二话没说,拔剑相助。区区数只人面兽,奈何不了身怀神力的她,待到最后一只轰然倒地时,那少年也仰面倒下了。
“你还好吗?”她连忙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
少年猝然睁开眼睛,一把抓住她的手,嘴角噙着笑意:“可算是让我抓到你了。”
甩开他的手,对她来说轻而易举。可少年话语中的熟稔,让习惯于孤独的她陌生又亲切,一动不动地问道:“嗯……难道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见她没躲,少年松开了她的手:“失礼了。”
他面带歉意,从地上一跃而起:“你没见过我,我却苦苦找了你许久……我想知道,那个发现了人面兽的弱点、暗中帮助狩猎队的人,为什么如此神秘,从不现身?”
少年极其英俊,黑亮的眼睛凝视着她。
赵素不动声色,内心却很惊讶,她平时小心谨慎,没想到竟有人默默观察了自己那么久,还没被她察觉。
“你的身手很不一般,一定有对付人面兽的法子。”少年神色倔强,“告诉我,不管代价是什么,我愿意追随你,直到兽灾平息。”
“哦?”她佯装不解,“我看你的身手也不一般,分明是能逃走的,为什么还留在江东?”
“我为什么要逃走?江东是我的的家。”
到底是年少,他藏不住眼中的愤慨和憎恨:“为什么要把我的家拱手相让?我的父母、我所有的亲人,为了保护我们的家乡,战至生命的最后一刻,我怎能做逃兵呢?”
智谋、坚韧、勇武……她找到了理想的领袖。
“好气性。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陆韧。”
“陆韧……韧,这个字和你很相称。”她笑着伸出手,“不是你追随我,是我们二人合作。”
两只有力的手相握时,江东最牢固的联盟诞生了。
陆韧看起来年轻气盛,却有一分超脱年龄的老辣。
“阿素,倘若你觉得勉强,可以不用告诉我这棵树的由来。”
阿素?她愣住了,自己虽然看着青春年少,论起真实年龄,可是足以入土的老奶奶了,对这亲昵的平辈称呼极为别扭。
但陆韧不计较神力的由来,算是帮了她大忙,她自然是不能把树心的真实面目告知于人的,可让她撒谎骗人,心里又很过意不去。
“只要能平息兽灾,我不在乎它从哪里来……可其他人未必这么想。”陆韧若有所思,“我们得编出一个能让人信服的故事。”
“怎么编?”
陆韧绕着她转了几圈,一会打量打量她,一会又打量打量树。
她浑身不自在,催促道:“好了……别卖关子了。”
“你是神女,这颗……是神树。”陆韧伸手,拂过稚嫩的枝桠,“兽灾是妖魔作祟,老天看不过去,特地派了神女带着神树来拯救江东。”
“啊?这能行吗?我不相信神神鬼鬼之事呢……”
“……”陆韧又打量着她,“真看不出来你不相信神鬼……尽管照着我说的来吧,人面兽是妖怪之说,在江东早已流传许久了。有妖邪作祟,那么人会本能寻求神明的庇护,这个故事不仅能自圆其说,还能给江东带来希望。只要心存希冀,人就能坚持下去。”
她仍是将信将疑,陆韧全权负责将“神女携神树拯救江东”的故事散播出去,招揽人手。
不知不觉,一支追随神女的狩猎队便组建起来了。
“阿素,你看看。”陆韧将名单递给她,“这些人通过我的考察,可以考虑将神力分发给他们。”
那是一张薄薄的纸,她握着有如千钧。
她有了同伴,不再是一个人了,对“阿素”这个称呼,再也没了抗拒之心。
“好。”她点头。
“哦对了,你有没有听说,朝廷派了个江东王来平息兽灾?”
“有所耳闻,但兴趣不大。”
陆韧皱眉:“唉……罢了,早没人管江东了,所谓的江东王估计待不了几天,就要夹着尾巴回江北了。”
看到这里,赵墨才有了兴趣。
原来陆韧这老小子,从年少时就那么精明,难怪有段时间被他追得到处跑,拖家带口躲进空山里才甩掉了。
比起陆韧,赵墨更反感百里越,纯粹的无用之人,完全是斗不过其他兄弟,为了自保才跑到江东的懦夫。
素素和陆韧最开始对百里越都不感兴趣,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们三人决定结为同盟呢?
揉了揉眼,他耐着性子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