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呢?
不像平时那样没话找话,硬赖在她房内,好像……是在告别。
可疑之处不止这一处。
她猛然起身,拿起了那把桃木剑。
月光从琉璃顶倾泻下来,这把剑的粗糙一览无余,她的心彻底冷了。
“你看这里的雕花,精美吗?都是爹亲手刻的。”
“这把剑是爹削的,原本是给你的。”
赵墨……手很巧,空山内的家具陈设全是他亲手做的,怎么会削出如此粗糙的剑?
这把剑,不是他的手笔。
夫人、女儿,都能找人假扮……那儿子呢?
她想说服自己,也许这把桃木剑是赵墨很久之前做的,那时他的手艺还不够……可心思细腻的她,实在骗不过自己。
赵墨和休风,长得不像。
无疑他们都很俊美,却是两种迥异的风格,赵墨的脸窄瘦,棱角分明,更凛冽,像华美的刀剑,很有压迫感,休风是短脸,五官很柔和,像水一样圆融和谐。
她越想越不对劲,心里有个声音提醒道:“不要再琢磨了,你是要走的人,牵扯得越深,你越走不了了。”
不断重复这句话,不知过了多久,她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没有疼醒和憋醒,醒来时,她第一次感受到头脑清明的轻快。
身体不难受了,心情由衷的畅快,她把这一切归功于空山内如春的温暖。
洗漱完,她来到厅中。
“吃饭啦,就等你了。”一生招呼她。
赵墨抬眸,笑着问道:“若水,身体如何?”
“很好,非常好。”想了想,她又婉转地补充了句,“所以,更苦的药我也喝得下……”
“你不用再喝药了。”他打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的病已经好了。”
她惊得差点把筷子扔了出去:“我的病好了?什么时候?”
才喊出这句话,她便察觉到,赵墨没有说谎,她应当真的好了。
换做平常,她稍微大点声说话,就觉得气短憋闷,头脑嗡嗡,方才声如洪钟,她却毫无异样。
这便是正常人的感觉么……不是走两步就气喘吁吁,大声说几句话就要死要活的,她觉得自己有使不完的力气,能去世上任何地方。
眼前不觉模糊了。
“谢谢。”真心实意的谢谢。
“别谢我。”赵墨给她夹了菜,“要谢就谢休风,是他把你治好的。”
会治病的不是赵墨吗?怎么又算到了休风头上?
没等她开口,休风连忙说道:“别、不用谢我,吃饭吧、都多吃些。”
他很没精神,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换做往常,早像苍蝇似的围着她嗡嗡叫了,可她康复这样的大事,他却什么也没说。
古怪,太古怪了,对于所谓的治疗,她完全不敢深究,匆匆甩下一句:“谢谢哥哥。”
绝不能待下去了。
好在机会不难找,才搬进空山,休风便说过他要随赵墨外出做事了。
她只要等到父子二人外出那天,就能逃跑。
那一天,终于来了。
临行前,休风来到房内,和她说了很多话,她魂不守舍的,不知道是期待还是恐惧,亦或是……有些不舍,目光偷偷放在他的脸上,根本没留心听他说了什么。
他和赵墨离开了,等到了半夜,她敲敲翻身下床。
鬼使神差的,她带上了那把桃木剑,背上了小小的行囊。
一生是不足为惧的,她不费吹灰之力就爬到了最顶端。
这个家的人,只要把手放在山壁上,会自动浮现一道门。
她要自由了。
可门外的,不是山风,是一个人。
休风站在她面前,上下打量她的装扮。
“你……要去哪里?”他的声音是颤抖的。
她灰心到了极点,自己这身行头,连糊弄的余地都没有。
赵墨是多精明的人,一旦知道她想逃走,等待她的只有两种下场,一是死,二是被关到死。
反正都是死路一条,她要找个垫背的。
积攒已久的情感终于爆发了,她不管不顾地喊道:“对!我是要逃走,我根本不是你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