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了怪了。”金千羽道，“难道她都没问你一句为什么绑架她吗？”

“额……”刘杰抓了抓头发，“有问吗？好像有问，但问了也没用啊，我说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拿钱办事。”

元瞿略微思索后问：“她知道孙宇死了吗？”

“知道啊，尸体就在楼上呢。”

“她亲眼看到他死的吗？”

“……”刘杰无法掩饰地露出“思索”的神情，一看就是在想“这个问题能不能说真话”，过了好一会后他才道，“我不知道。”

那看来就是了。

“这么说来，”元瞿颔首道，“杀人的是你的雇主大哥，你是帮凶，高漾是目击证人。你声称孙宇的死是意外，说明可能是雇主和孙宇产生冲突，意外导致对方死亡，只好将计就计。”

刘杰脸色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他也许没注意到此时看向警察叔叔的眼睛瞪得有多大：“你、你们自己瞎猜的啊，我可没这么说！”

高宏树差点没绷住笑：“是，是，你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刘杰：“什么没说又说了？”

“在已知的前提和结果面前，案情的发展可能也就这么几种。”高宏树挑了下眉，“根据你话里的肯定否定，再猜一猜模棱两可的地方，大概也就这么回事啊。”

“而且……”贝楠光皱着眉头看着他，“我们现在问了这么多，你该不会还没意识到吧？”

刘杰回以更懵的表情：“啊？意识到什么？”

贝楠光一时失语，用一种看傻子的可怜目光看了他片刻后，叹了口气道：“本来呢，这个事情可能就是一个普通的绑架案，但是因为孙宇的意外死亡变了性质。你们的雇主大哥一开始叫你们绑架高漾而不是杀了她，可能是有自己的目的。”

“但问题是，绑架案可以在达成交易后暗中私了、不惊动警方，最差情况被抓到后只要人没事也不会判太重；但一旦死了人，性质就完全变了，杀人案就不可能‘暗中私了’，加上绑架的前提，更是罪上加罪……”

贝楠光看他渐渐发抖的双唇，补充说完：“所以很显然，你的雇主大哥在意外杀人后，意识到大事不妙，便企图将绑架案和杀人案全盘扔你身上，所以才给你下了毒，想把和案子有关的你和高漾一起解决了，就此万事大吉。”

金千羽听了连连点头道：“对，就是这么回事。”

刘杰的反应是震惊地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接着开始胡言乱语：“我&6%￥，幸好老子命大……看那女的快饿死了就先给她硬塞东西吃，她发作的时候我还没吃两口……”

原来是这样。

元瞿总是耐烦再问一句的：“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对方的阴险狡诈，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你的雇主是……”

“当然不行。”刘杰煞有其事道，“中毒这么危险的情况我都挺过来了，还差点中了对方的计……都这样了，我还能白白放过我应该得到的好处吗？”

高宏树一下火冒三丈道：“什么叫你该得到的好处？你违法犯罪还有理了？还觉得自己拿钱是正当的？”

刘杰摆摆手：“你们这些警察当然不懂我。”

高宏树无声尖叫：啊！！

元瞿耐心道：“你有一句话说得没错，这么危险的情况你都挺过来了，确实命大。如今你有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摆在眼前，为什么还要执迷不悟呢？不正当的钱来得快去得也快，甚至还会搭上性命，干净的钱才是最稳当的。”

“干净的钱我能挣到多少？还没来得及享受就要老死了！”刘杰撇过脸，“这种人多了去了，我住的那片全是这样的人，孙哥也是，所以他才接了这活。他说就干这一票，挣个讨媳妇的钱……”

“只这一次恶念他就死了。”元瞿说出血淋淋的事实，“你也差点。”

刘杰：……

他依旧扭着脖子不看几人、紧紧闭着嘴巴，一头倔驴的化身。

元瞿见状便说让他考虑一会，带着大伙先出去了。当然不能和他在这里耗着，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调查呢。

病房外。

“我真的要气发财了！”贝楠光跺脚道，“好说歹说都没用，就算知道了对方想陷害他还是不说！”

“想不明白了。”高宏树翻了个白眼，“你们说他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

元瞿无奈一笑：“偶尔会遇到这种情况的。”

金千羽撅了下嘴巴：“我也想不明白，怎么遇到这种人元队你还能这么好声好气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为逻辑和这么去做的理由，”元瞿解释道，“这些基于他们过往人生的三观已经成型，很难再因为别人的话而改变。他们也许会觉得我们的劝说有道理，但道理是客观的，个人的境遇是特殊主观的；所以听不进去也正常，因为他们觉得这些道理在他们的人生中不适用。”

唐爱颂闻言，轻笑一声道：“元队很有经验。”